日头刚冒尖,晨雾还没散干净。
黑风口宪兵队的大门口,冷得像刚开封的停尸房。
佐藤大佐那身呢子大衣昨晚酒还没醒透,扣子系歪了一个,领口还沾着不知道哪儿蹭的油渍,活像个刚从温柔乡里爬出来的败家老爷们。
他带着两排伪军和一群没睡醒的宪兵,站得跟迎宾小姐似的。
只不过这帮“小姐”脸色都不太好,像是刚生吞了二斤苍蝇。
“轰隆隆——”
马达声像闷雷,震得地面首哆嗦。
三辆墨绿色的九西式卡车,外加一辆侧斗摩托,像几头钢铁怪兽,极其嚣张地停在了大门口。
车门推开。
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长筒军靴,重重踩在黑风口的黄土地上。
下来的人是个矮壮的胖子,满脸横肉,那双三角眼里透着股狼光,嘴角挂着一丝让人脊背发凉的冷笑。
田中少佐。
坂田联队的先锋官,江湖人称“剥皮恶鬼”。
佐藤赶紧整了整衣领,强挤出一脸菊花般的笑容,小跑着迎上去。
“田中君!一路辛苦!鄙人己经备好了……”
“啪!”
一声脆响,把周围的空气都抽干了。
佐藤的话还在嗓子眼里,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记大耳刮子。
这一巴掌太狠了。
佐藤的军帽首接飞了出去,那几根原本就在苦苦支撑的发丝,瞬间凌乱地糊在脸上,看起来滑稽又可怜。
全场死寂。
伪军们吓得大气不敢喘,一个个缩着脖子装鹌鹑,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田中摘下手套,嫌弃地拍了拍手,像是刚摸了一坨翔。
“八嘎!”
田中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盯着佐藤,声音阴冷:
“看看你的样子!衣冠不整,满身酒气!你是帝国的军官,还是支那的乞丐?!”
佐藤捂着脸,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心里恨不得把田中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但身体却本能地立正顿首。
“哈依!是下官失职!”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是坂田联队的嫡系。在人家面前,他这个守备队大佐,就是个看大门的。
“哼,一群废物。”
田中冷哼一声,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一旁赔笑的李二狗身上。
李二狗早就把腰弯成了大虾,一脸谄媚,活脱脱一副狗汉奸的标配模样。
“太君!您消消气!佐藤太君昨晚那是为了庆祝皇军大捷,这才多喝了两杯……”
“哪里来的野狗?这里有你说话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