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迷宫就像一副烂穿了的肠子,弯弯绕绕,到处透着股阴损气。
李二狗整个人贴在岩壁上,连呼吸都锁住了。
他把那只早就准备好的破布鞋往左边岔路口狠狠一甩。
“啪嗒。”
声音在空荡荡的甬道里来回撞击,听着就像七八个壮汉在狂奔。
“那边!追!”
杂乱的脚步声瞬间被引偏。
但这回跟上来的不是大部队。
只有五六道手电筒的光柱,外加一股子刺鼻的来苏水味儿。
李二狗鼻子动了动,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像极了准备咬人的野狼。
那是加藤鹰。
这孙子属狗鼻子的,不管是火药味、人味,甚至是那一丁点恐惧的味道,他都能闻得着。
但他有个致命死穴。
这货爱干净,爱到了变态的地步。
“既然这么讲究体面,二爷我就请你洗个至尊版‘土耳其浴’。”
李二狗猫着腰,钻进了一条没有任何标记的废弃巷道。
这条道,在林婉给的图纸上,标注只有三个字——“排污渠”。
那是张大帅时期留下的老古董,专门用来排这地下几千号人吃喝拉撒产生的废料。
二十年陈酿,那味儿虽然散了不少,但沉淀下来的全是“精华”。
……
加藤鹰走得很慢。
他手里那方雪白的手帕死死捂在鼻子上,眉心的褶皱深得能夹死苍蝇。
“八嘎……这地方简首就是细菌培养皿。”
看着墙上那些滑腻腻的青苔,还有脚下不知名的黑泥,他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
要不是为了抓李二狗那个混蛋,杀了他也不会踏进这种鬼地方半步。
“课长,前面有动静。”
一个鬼子兵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指着前方。
那是一个巨大的拱形大厅,黑漆漆的,像一张等待进食的巨口。
里面没有风,只有一种极度干燥的粉尘味。
“进去搜。”
加藤鹰没有自己动,嫌弃地挥了挥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
西个鬼子兵呈搜索队形摸了进去。
加藤鹰强忍着恶心,跟在最后面。他的脚尽量避开地上的每一滩水渍,每走一步都要用那双擦得锃亮的马靴在干燥处狠狠蹭两下。
就在他走到大厅正中央的时候。
头顶上,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崩”响。
像是绷紧的琴弦断了。
紧接着,是一阵细碎的沙沙声,仿佛无数只蚕在啃食桑叶。
加藤鹰下意识举起手电筒往上看。
这一眼,让他头皮瞬间炸裂,密恐都要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