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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小丑的独幕剧（第1页）

国家博物馆的特展开幕式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圈内荡开了层层涟漪。徐青微与陆晚轩的并肩亮相，以及那份沉甸甸的国际奖项，让此前甚嚣尘上的谣言不攻自破。接下来的几天，徐家的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家人看向徐青微的眼神中，心疼渐褪，取而代之的是难掩的骄傲与安心。

徐青微的生活也似乎回归了正轨。她每日往返于国家图书馆与家之间，埋首于古籍修复的浩瀚世界，神情专注而平和。然而，这份平静之下，她却清晰地感知到，另一场风暴正在"云隐园"那片精致的亭台楼阁间悄然酝酿——一场由某人自导自演的"独幕剧"正在紧锣密鼓地排练中。

这日午后，她正在图书馆的修复工作室内，对着一卷亟待修复的宋代佛经进行前期分析记录。阳光透过高窗，照亮了空气中缓缓浮动的微尘。手机在桌上无声震动，屏幕上跳出陆晚轩的名字。

"在忙？"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里有隐约的风声，似乎人在户外。

"嗯，在做《金刚经》残卷的病害图。"徐青微用肩膀夹着手机，手上戴着白手套，动作轻柔地调整着显微镜的焦距，"你呢？在工地？"

"在云隐园。"陆晚轩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顾氏今天有个项目协调会，邀请我过来，说是探讨一下新馆与古园林在保护理念上的共通性。不过，我更像是个被拉来看戏的观众。"

徐青微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她立刻明白了这场"协调会"的潜台词——那位不甘寂寞的"主演"苏雨柔，在博物馆的舞台上失利后，急于在另一个她自认擅长的场地，也就是顾辰风目前最看重的"云隐园"项目上，搭起新的戏台，挽回颜面。而陆晚轩的出现，无疑是被当成了衡量她徐青微专业水准的又一把标尺，或者，是刺激她登台表演的又一剂催化剂。

"看来，有人是想在你这位特邀评委面前，再表演一番。"徐青微语气平静，继续着手上的工作。

"表演欲望相当强烈。"陆晚轩低笑一声，带着了然，"可惜，剧本还是老一套——概念浮夸，对场地本身的历史脉络和建筑特性缺乏最基本的尊重，像是把马戏团的帐篷硬要支在苏州园林里，满台喧嚣，却不知所云。"

"意料之中。"徐青微淡淡道。苏雨柔的那点本事，她早己看清，善于钻营炒作，却缺乏对艺术与历史的真诚与敬畏，所有的"创作"都透着一股急功近利的浮躁。

"不过，"陆晚轩话锋一转，"唯一的观众似乎很买账。会议上，我们这位主演侃侃而谈什么颠覆性视觉体验、跨界艺术碰撞，顾辰风听得频频点头，像是在欣赏什么了不得的绝活。"

徐青微并不意外。顾辰风本质上是个追求速成效果的商人，苏雨柔那些华而不实却听起来唬人的"戏法"，正好迎合了他的这种心态。

"青青，"陆晚轩的声音认真了几分，"我听说，为了这场演出能满堂彩，她动用了不少人脉，请动了几位业内颇有声望的专家为她站台助威。她似乎铁了心要借这个项目站稳脚跟，同时……在这出独幕剧里，彻底把你这个前主角赶下舞台。"

"那就让她尽情表演吧。"徐青微的视线透过显微镜，落在历经千年沧桑、沉默如金的经文笔触上，声音沉稳如山涧清泉，"真正的价值，不需要靠喧哗的锣鼓来证明，时间自会沉淀出真假。"

挂断电话后，徐青微并未将此事过分放在心上。她相信陆晚轩的判断，也更相信自己的专业积累。然而，她低估了"主演"的"敬业"程度和"唯一观众"的"鉴赏水平"。

几天后，一个消息在圈内小范围传开：顾氏集团"云隐园"项目的艺术展核心概念，因与原建筑的历史气质存在巨大冲突，在专家评审环节遭到了强烈质疑，项目进度陷入停滞。

这个消息，是徐皓阳在家庭晚餐时，带着几分"早就料到"的神情说出来的。

"听说顾辰风那个项目卡壳了！"徐皓阳一边给徐青微夹菜，一边眉飞色舞地说，"就那个苏雨柔做的方案，被好几位专家批得体无完肤，说她把江南园林当成了马戏团来搞，简首胡闹！这下看她这出戏还怎么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