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子!躲我怀里来!”陆泽坤低下头,脸贴在箱子上,冲着缩在一旁的英子吼道,“别在那傻站着!过来!”
英子看着这个男人。
在这毁天灭地的风雨中,他就像当年在战场上守阵地一样,死守着这一堆冰冷的电子元件。
为了什么?
为了钱?为了名?
不,是为了她。是为了那个叫林英子的女人想要做成的事。
英子再也忍不住了,她没有躲,而是冲了过去。
她从正面一把抱住了陆泽坤,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护住他的胸口,虽然这根本无济于事。
两人就像风暴中的两棵连理树,死死地纠缠在一起,守护着中间那一点点希望。
“二哥……你怎么这么傻……”英子的眼泪滚烫,流进嘴里是咸涩的。
“傻个屁!”陆泽坤在风雨中大笑,那笑声狂野而豪迈,透着股战胜死亡的快意,“老子这条命是捡来的!只要你不哭,天塌下来二哥给你顶着!只要我不死,这芯就湿不了!”
轰隆隆——
雷声在头顶炸响,闪电照亮了他那张坚毅得如同岩石般的脸。
那一刻,英子觉得这个男人比天还要高。
在这个泥泞的、肮脏的、充满铜臭味和暴力的特区边缘,在这个狂风暴雨的夜晚,她第一次真正懂得了什么叫生死相依。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秒都是煎熬。
屋顶的铁皮一块接一块地被掀飞,最后只剩下角落里这一点点遮挡。洪水漫进了棚子,淹没了脚踝,淹没了小腿。
“水上来了!”英子惊恐地喊。
“踩住!别让箱子漂走!”陆泽坤用脚死死抵住最下面的轮胎。
他的身体在颤抖。
那不是恐惧,是失温。
冰冷的雨水带走了他体温,但他依然像个火炉一样,把英子护在胸口那一小块相对温暖的区域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世纪,也许只是几个小时。
风势渐渐小了。
雨也不再像刚才那么狂暴。
台风眼过去了?还是结束了?
英子抬起头,发现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