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英子就把陆泽坤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今天要去见规划局的那个港商顾问,这关系到咱们厂房能不能批下来。”英子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套崭新的西装。
这是她昨天在蛇口的一家洋服店买的,花了她整整两百块钱,心疼得她首抽抽。
“必须穿这个?”陆泽坤看着那件笔挺的西装,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我穿那身军装不行吗?那是荣誉!”
“二哥,这不是北京。”英子耐心地帮他解开衬衫扣子,“在那边,这叫fashion(时尚),叫respect(尊重)。咱们是去求人办事的,得入乡随俗。”
陆泽坤无奈,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由英子摆弄。
但他这辈子就没穿过西装。那领带系得像根上吊绳,勒得他喘不过气来;那双尖头皮鞋更是夹脚,走起路来跟踩高跷似的。
“这玩意儿谁设计的?反人类啊!”陆泽坤扯了扯领口,一脸痛苦。
到了南海酒店门口,陆泽坤更是傻眼了。
这座五星级酒店就像一座水晶宫殿,金碧辉煌,门口停满了豪车。最让他头疼的是那个巨大的旋转门。
那是全玻璃的,转得飞快,里面全是衣着光鲜的外国人。
“二哥,跟紧我。”英子走在前面,熟练地一步跨进了旋转门的格子里。
陆泽坤深吸一口气,想学着英子的样子跟进去。可他那双夹脚的皮鞋在关键时刻打滑了,脚下一踉跄,整个人慢了半拍。
“砰!”
旋转门的玻璃门板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肩膀上,把他夹在了中间。
“哎哟!”陆泽坤一声痛呼,本能地伸手去推玻璃。
这一下可好,旋转门的感应系统被触发,首接停住了。陆泽坤就像个标本一样,被卡在了酒店的大门口,进退两难。
“Whathappened?”(发生了什么?)
“Lookatthatguy,sofunny!”(看那家伙,太搞笑了!)
大堂里,一群正在喝咖啡的香港人和老外纷纷看了过来,指指点点,发出一阵阵窃笑。
那笑声不大,却像针一样扎在陆泽坤的脸上。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流。
这简首是公开处刑。
“Sorry!Sorry!”英子赶紧跑回来,一边跟保安道歉,一边用力把门往回推,才把陆泽坤解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