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里,对修士来说不算远。
但在时间腐蚀的折磨下,这三十里像三万里。
苏辰跑到后来,己经看不清路了。
眼前一片模糊,耳朵里只有自己沉重的呼吸和心跳——慢得可怕,十息才跳一次。血液流动也变缓,手脚冰冷麻木,像冻僵的尸体。
但他还在跑。
凭着本能,凭着求生欲,凭着胸口那团不肯熄灭的火。
终于,他看到了阴阳渡。
那是一片断崖。
不是普通的断崖,是世界的边缘——往前一步,是灰蒙蒙的虚无,往下看,是无底深渊。
深渊里不是黑暗,是流动的灰色,像浑浊的河水,但河水里翻滚的不是水花,是无数闪烁的画面。
记忆碎片。
人的一生,被撕碎、搅拌、流淌成河。
这就是忘川支流——冥界与阳间的交界,时间彻底紊乱之地。这里没有过去未来,只有永恒的“现在”,但每个“现在”都在疯狂变化。
苏辰跑到崖边,停下。
身后,追兵己至。
不是清洁工,是墨先生。
他不知何时摆脱了老邢,出现在苏辰身后十丈处,金丝手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柒叁玖,或者……我该叫你苏辰?”墨先生微笑,“隐藏得挺深啊。”
苏辰转身,背对深渊。
“墨先生好手段。”他嘶哑道。
“不及你。”墨先生缓步走近,“能在时间腐蚀下跑这么远,连我都佩服。可惜,到此为止了。”
他抬手,金丝手套光芒大放。
“交出玄阴令,我留你全尸。”
苏辰笑了。
嘴角裂开,血从牙缝里渗出来。
“想要?”他手一翻,半块黑色令牌出现在掌心,“自己来拿。”
墨先生眼神一凝,瞬间出手。
金丝手套射出三道金色丝线,比清洁工的锁链更细、更快、更毒。
但苏辰没躲。
他向后一步,踏空。
坠向深渊。
“你——!”墨先生冲上前,想抓住他,但晚了。
苏辰的身影,消失在灰蒙蒙的雾气里。
墨先生站在崖边,脸色阴沉。
他没敢跳。
阴阳渡,忘川支流,那是连金丹都不敢轻易涉足的死地。时间彻底紊乱,下去的人,十有八九会被记忆洪流冲垮神魂,剩下的一二,也会永远迷失在时间夹缝里。
“算了。”他收起手套,“中了时间腐蚀伤,又跳进阴阳渡,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