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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阴阳渡（第2页）

他转身离开。

崖边恢复寂静，只有灰雾翻滚，像亘古不变的叹息。

……

下坠。

无尽的下坠。

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灰色的雾气从身边掠过。

雾气里有画面闪烁——一个孩童的笑脸，一场盛大的婚礼，一次惨烈的死亡，每一个画面都是一段人生。

苏辰的意识在涣散。

背上的腐蚀己经蔓延到胸口，金色纹路像藤蔓，缠住心脏。心跳越来越慢，二十息一次，三十息一次……

他要死了。

不是被杀死，是被时间一点点抽干。

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他看见黑石城，看见父亲在院子里劈柴，看见小雨在门口玩石子。看见青云剑宗，看见柳如雪在雪中练剑，看见石大力憨厚的笑。

看见母亲。

虽然从没见过，但那个模糊的身影，温柔地对他招手。

“辰儿，来……”

他伸手，却抓了个空。

下坠还在继续。

灰雾越来越浓，画面越来越密集。无数人的记忆碎片，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脑海——

一个书生苦读十年，金榜题名时吐血身亡。

一个将军百战沙场，最后被一杯毒酒赐死。

一个女子等了一生，没等到良人归来。

悲欢离合，生老病死，亿万人的一生，压缩成碎片，灌进他的神魂。

苏辰抱头惨叫。

不是肉体的疼，是灵魂的撕裂——太多记忆，太多情感，太多执念，要把他撑爆。

他闭上眼，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不能死。

还不能死。

小雨还在等他，柳如雪还在等他，矿脉的秘密还没揭开，时之窃贼还没覆灭……

他还有太多事没做。

但身体不听使唤了。

心脏，停了。

不是骤停，是缓慢地、一点点地，停在半拍。血液不再流动，呼吸断绝，西肢冰冷。

他像一具尸体，在灰雾里飘荡。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时——

一根竹竿，从雾里伸出来，钩住了他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