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彻底昏厥了吧。
禅院甚尔沉吟。原本打算用脚温和地踢踢她,终是弯下腰,换手翻看她。
倏然间,毫无征兆的,貌似昏厥的女孩眼疾手快地扯住了他垂落的衣袖。
“……呵,你玩我呢?”
拉扯力极其轻微,似乎起初的目标是他的手腕而非袖口。
禅院甚尔未曾立刻拂开她。
她坚定的眼神令他诧异。
分明鼻青脸肿、浑身是伤。
却攒了破天荒的生命力,澎湃到恍如能灼烧他。
在这座古老陈腐的宅邸内,除了风生水起的继承人,大部分人的双眸空洞如纸偶,渺无灵魂。
……真他娘的是个刺头,伤得快咽气了还妄想着愚弄他。
如果是她……
——也许真能搅得这破宅子鸡犬不宁。
脑海里浮现诡异的念头且现实确实迟疑了那么一秒时,观月弥瞬间像把握了他的把柄,冲他无害地笑:
“您决定要对我负责了吗?”
“你装死?”
“恰巧醒了。方才他们辱骂你,我吐槽他们甚至碰不到嘴里嚷嚷的鄙视的人的衣角,恐怕连给他擦鞋的资格都没有。我帮你讲话了。”
……有够巧的,另外这真是帮他讲话而不是跟着骂他一遍?
禅院甚尔神色恹恹,拉拉衣摆作势要走。
观月弥奋力争取,不嫌丢脸地拽紧少年所穿的木屐屐齿。
“……”靠,她没尊严么?
“……”瞳眸相瞪。
“那我下次当着你的面说?”
“……我先谢谢你?你敢让我谢么?”
云层浮动,酒味弥漫,月亮依旧高悬于空,洒下了澄亮的光芒。
紫竹叶随风沙沙作响,影子乱舞,臭男人们栽得东倒西歪,口吐秽物。
禅院甚尔侧身凝望,一具具叫他作呕的肉|体横陈中,观月弥身着轻薄的苎麻短衫,长发凌乱得宛如在杂乱无章的夏障子间绽开了一朵倔强绚丽的野花。
荒诞,却蕴有复杂吸引力。
她脸颊高肿,眸光依然纯净如洗,嗓音含血却字字有力。
“敢啊,”她说,“我既为卑贱之人,有何不敢?”
啊,好热、好怪。
原来已经到夏季了啊,禅院甚尔猝然间奇异地意识到了季节。
他哂笑,乍然伸出了手。
“仅此一次。”
那一晚,弦月高挂,犹如神明流露的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观月弥利用自己的顽强和狡猾,在一片兵荒马乱鸡毛蒜皮中偏执地将他牵引,蛊惑他破了例。
而“仅此一次”,又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