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陷入沉吟。
一封信函说明不了问题,观月弥坦述了她的原有猜测:“我还怀疑是有谁企图借刀杀人,挑起五条和禅院的纷争呢。”
“你考虑得非常全面,在有限信息内。你方便描绘下发动咒能后发生在意识海的景象吗?”
一张狭窄的刻画了《相马旧王城》图纹的螺钿矮桌,围坐了两大两小四个人。
胳膊挨着胳膊,呼吸的轻重清晰可闻。这种距离很容易消除隔阂感与戒备心,将人拉入彼此的信任范畴。
然而哪怕经历了一场“剖心”,观月弥仍无法立即接受。
突然有个人跳出来宣布他是你的老祖宗——说实话,老祖宗都算安全的。神近雅重方才讲道“你大概率是我的后代”时,她生怕对方含情脉脉地接一句“我是你失散多年的父亲”……
视线对上目光灼灼的青年:“外面的小侍漏风说,你的术式与‘时间’有关。既然你身负神脉,想必是避人耳目,扯了个大谎咯?”
观月弥左思右想,简直要为「时间」这个借口拍案叫绝了。无人得以验证时光是否真的倒流了,抑或拨后了。但凡心理素质够强,聆听者只能傻愣愣地受他摆布。
“你揭发得对。”神近雅重展露出十分宽慰的模样,令观月弥感到难以应对。
不适应被用慈爱眼神盯着的她悄悄地抖了个小小的哆嗦。
“但我确实具备操纵术式的能力。我的妻子……转移了她全部的力量。声称教你反转术式,绝非空话。”
观月弥摩挲着《相马旧王城》里如巨人般庞大的骷髅妖怪,沉默无言。
眼前的人的确不含恶意,甚至足以称之为真情流露得不能再露了。此情此景也符合禅院甚尔下午的钓鱼目的,但……
荒谬。
迷雾似的荒谬将观月弥团团围裹,恍如寻不到出口的梦境,若说地狱,此地又过于温情。
她言简意赅地描述了遍断肢残臂与它们的老大。
“如此,我明白了……”神近雅重解析道,“最厉害的怨灵封印了你的咒能,它不希望你动用术式,是在保护你远离血源上的诅咒。而另一群支离破碎的……要么是‘它’活着的时候屠杀了他们,要么是你,当然,不排除其他人的可能。”
观月弥曾称她对杀人一事没有实感,可她对家人一事同样没有实感,她的话语毫无可信的价值。
至于砍不砍得动成人,若她当时操控的是咒力,普通人类无从抵抗。
观月弥心情沉重。
难道她曾经发过疯……横行肆虐,然后有人甘愿化身咒灵来封印她?
“现在你有两种选择,一种,我替你加固封印,从今往后你继续以普通人身份生活。寄宿你的灵体大抵也是对你这么期望的吧,它或许是你的家人。
第二种,想办法超度它们,但痛苦程度相信你已知悉。”
观月弥不假思索道:“第二种。”
“我自己的债,我自己偿还。如果真是我犯下的罪……我会用一辈子赎还。”
神近雅重思绪复杂,他曾以为世上再无他和那人的痕迹。
观月弥的出现比起失而复得,更像赐予他的奇迹。
她这般年幼……就吃尽了这条血脉的苦头。
哈……
重重叹了口气,取出玲珑的奇巧盒:“净咒钉,部分地区叫做退魔钉,一共七根,你收好。碰到噬体的情况就用它。”
观月弥直接推给禅院甚尔。
少年觑她一眼,未动。
“接下来两天,你们前往长野县解决千鸟的悬案。运气好的话没准能带出她。”言毕,关切地望着观月弥和五条悟,显然在给两人布置任务。
“那不是妖怪作祟么?”观月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