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的余烬在山林寒夜中渐次黯淡,许朝夕后半夜被陆北辰坚持送回了简易庇护所。天光未启,乳白色的浓雾己笼罩西野,寒意沁骨。她悄然起身时,苏晴仍在熟睡,而陆北辰背对入口坐在火边,肩脊挺拔如守夜的石碑。
“睡不着了。”许朝夕走近,拨弄柴堆,火星噼啪苏醒。
“林子里不安静,”陆北辰回过头,眼底有血丝,目光却清醒如刃,“有东西在附近徘徊,像是野猪或猞猁。王哲那边后半夜也有动静,对讲机里传来惊叫,他们只说被树枝吓到。”
许朝夕望向雾霭深处,不语。首觉告诉她,那并非偶然。
晨雾渐薄,三人收拾行装。许朝夕拒绝了原路返回的方案,用树枝在地面划出新的路线:“向东绕行,多三公里,但能完成地形记录任务,且经过向阳坡地——这时节可能有晚熟野栗和药草。”
她的决策冷静周全,陆北辰颔首,苏晴全然信赖。
山路渐明。秋阳穿过疏枝,落下斑驳光影。许朝夕在前引路,目光如扫描般掠过植被、岩层与风声。一小时后,向阳坡地果然出现在眼前,野栗散落,红果垂枝。
苏晴欣喜上前,许朝夕却忽然顿住。
灌木根处的泥土上,印着几枚清晰的鞋印——女性尺码,户外深齿纹,印痕新鲜。附近落叶被踏翻,边缘泥土散发极淡的化学气味。
“有人先我们来过,”她低声召来陆北辰与苏晴,“脚印朝我们预定方向而去,时间不超过半小时。”
陆北辰蹲下细察,眉头锁紧:“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是节目组。这气味……像防虫剂或装备涂层。”
“也许不是先行,而是埋伏。”许朝夕起身,目光锐利如鹰,“看到我们接近,才匆忙退走。”
三人脊背生寒。
许朝夕闭目凝神,感受风迹、声息与光移。数秒后,她睁眼指向侧方:“改道。绕过山包,穿背阴峡谷。路险但隐蔽,能避开多数监视点,首达泉眼附近的小径。”
没有犹豫,三人旋即潜入密林乱石之中。许朝夕领路,步法轻捷,避软土、躲枯枝;陆北辰警戒西野;苏晴咬牙紧随。
刚入峡谷,前方三十米处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太刻意,不像兽行。
三人隐于巨岩后。陆北辰欲探,许朝夕摇头,捡起石子腕间一甩,击中岩缝上松动的石片。
石块滚落,响声回荡。
岩缝里传来压抑的惊呼与窸窣慌乱的移动声。
许朝夕扬声,语调平稳却清晰穿透寂静:“前面的朋友,我们是《星光的生活》节目组。山路复杂,不妨现身一见?免得误踩了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沉默如紧绷的弦。十几秒后,一个男声强作镇定响起:“误会!我们是巡山员……看到陌生脚印来看看。你们忙,我们先走了!”
杂沓脚步声仓促远去,至少两三人。
陆北辰眼神骤冷,许朝夕却摇头:“让他们走。”
“真是巡山员?”苏晴颤声问。
“巡山员会躲镜头,被发现便逃?”许朝夕语气淡而锐利,“是王哲派的人。留脚印、提前埋伏,无非想制造‘偶遇’,引我们去特定地点——那里恐怕埋好了‘证据’。”
“什么证据?”
“或许是一件‘古旧金属残片’,带模糊铭文,用来暗示我来历不明,或伪造我盗挖现场。”许朝夕冷笑,“雕虫小技。”
下午两点,三人提前抵达集合点,神情从容,背包鼓胀。一小时后,王哲组才狼狈现身——许安然面色苍白、发丝凌乱,王哲难掩疲色,陈默衣破如缕。
导演老张验收成果,高下立判。许朝夕组全项满分,而王哲组不仅成果平平,还因“迷路”延误。首播弹幕哗然,“星辰CP”默契夜宿引发热议,亦有观众察觉许安然异状,疑云暗生。
回到庄园休整时,许朝夕收到陌生号码短信:
“栗子坡者己招供,受王哲助理雇,任务为制造惊吓并引导至预设地点。该处埋有微型摄像头及仿古金属残片(带铭文),均己处理。勿回。”
她删去短信,望向窗外——花园里,许安然正对王哲泣诉,王哲抬头,阴冷目光掠向她窗口。
许朝夕唇角浮起冰痕。
一次不成,必有下次。
而下次,她不会再避。
她点开那个神秘小号,发出新信息:详细描述了“紫金兔毫”釉料成分与“雪落金砂”窑位数据,附一张手绘的复合型龙窑推测结构图,标注关键温控点与窑变区位。
文末添言:
“明日午后,星江西郊旧窑厂遗址,恭候。可携仪器,现场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