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这就来。”
没过多久,江乘月坐在自己的旅行箱边,绝望地给曲婧打电话。
“你礼貌吗江乘月?”电话那边是曲医生笑骂的声音,“你第一次带路许回家,你告诉我你把钥匙丢在了宁城?你像话吗?”
“啊,妈你回国了是不是,你给我钥匙吧。”江乘月手忙脚乱地问。
“回是回了……但是约了你路念阿姨出去玩,这两天都回不去,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吃了路许公司的股份,你可真行啊。”曲婧也没办法,“你翻窗户吧,咱们家在一楼,难度不大,翻自己家的窗户不违法,就这样哈。”
江乘月:“……”
他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家,没花心思准备就算了,还要当着路许的面翻窗户。
这不是他的本意,他本意是想给路许一个好印象的。
“要不我先回去,你在这里休息,我明早再来找你?”江乘月提议。
“行啊。”路许掀了下眼皮,冷冷地问,“这还没结婚,就开始想着分居了?”
江乘月简直头疼。
他们家小区有些年份了,墙面有岁月斑驳的痕迹,掩盖在十多年前的城市绿化植物中,小区街坊开了各种小吃店,一路走过去,能闻到各种特色小吃的香味。
五层的小楼,从下往上,像是涂了层温和的阳光色,已经变成暖黄色的空调外机凌乱地挂在每一层的窗户外面,深蓝色的遮雨棚上面跳着一两只小麻雀。
半年没有回来,江乘月感觉这栋房子熟悉又陌生,他带着路许绕着房子转了一圈,找到了自己的窗台,在路许灼灼的目光里,撑着窗台跳了上去。
江乘月:“……”
临出门的时候,他怕家里进小偷,把窗户从里面给锁死了。
他坐在窗台上,靠着窗户,忽然有点沮丧。
“你不会从此以后都不喜欢我了吧?”他瞪着路许,紧张地问。
“啊?”路许本来绷着脸,被他逗笑了,“你以为我喜欢你什么啊?”
“听话?还有乖?”江乘月问。
“你差不多可以了吧。”路许站得笔直,伸手要把他从窗台上抱下来,“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一开始就知道,哪家乖孩子会把所有生活费都拿去玩架子鼓自己天天啃馒头,会打麻将,live会炫技会跳水,会在我院子里种绿苗,哦,你还去纹身。”
江乘月无言以为。
可是小蒲公英,也是路许想看的啊。
“我比你大几岁,去过不少地方,见过的人比你多,你是什么人,我看不出来吗?”路许的声音听起来颇为洋洋自得。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看不出来我不是直男。”江乘月面无表情地问。路许没声了。
“哎,你不是曲婧的娃娃吗?”二楼传来个声音,是个和曲婧年龄差不多的阿姨,“江乘月啊,你妈妈在我这里留了备用钥匙,我扔给你哈。”
“哦,行!”江乘月接了钥匙。
曲婧骂归骂,人还是靠谱的。还好一番波折后,他总算是正式地带路许回家了。
“看看卧室?”江乘月忙着给路许拿拖鞋。
他一直借住在路许家里,把路许往自己的领地上带,这还是第一回。
江乘月的房间挺小的,还带着高中时的生活气息,桌子边堆着试卷和习题,上面的墨迹颜色淡了点,但还清晰。
“这是你?”路许从江乘月的书桌边拿起相框。
照片上是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小娃娃,还睡在襁褓中,手里抓着一张糖纸,在笑,粉雕玉琢的,样子十分可爱。
“是我啊!”江乘月把照片放在自己脸颊边对比,“不像吗?”路许却想起了好久好久以前的一件事——
大约是他七八岁的时候,路念刚办完离婚,拿了张手机上照片给他看,说是闺蜜的孩子,问他可不可爱。
“丑。”七八岁的路许说,“可太丑了。”
“瞎说什么?”路念不高兴,“你江乘月弟弟那么可爱,如果有机会见到,你作为哥哥,要照顾他。”
“江乘…yu、月?”
当时的路许只觉得这名字真的太难读了,发音也难听,难读到他在路念面前装模作样地读了十来遍,转头就抛在了脑后。
谁知道辗转十多年后,江乘月这个名字,又回到了他的生命里。不难读,也最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