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猫抓似的力道不足以抗衡,“刷拉”一声,粗麻亵裤竟然直接被扯成了两片。
听到一声压抑委屈的哭叫,闻斯年居然也被震惊到,指尖在空中顿住片刻。
床褥间的人异常难过般,身子蹭啊蹭,直接蹭进了云被中,将自己身体牢牢包裹起来,这才感觉到安全。
闻斯年俯身下去,连带着被子将他一同捞进了怀中,见他紧闭的长睫上挂了几颗泪珠,明白了他为何死命守着亵裤。
像得了个宝贝似的,在他有点湿意的脸蛋上亲了下,语气含着点笑意:
“原来是个假的。”
*
叙言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醒来时头痛欲裂,身上也酸软极了。
昨夜在他喝醉后不知发生了何事,怎得他睁开眼头顶便是一片浅色垂挂飘荡的帷幔。
他揉着太阳穴,从床榻上下来,看清楚眼前极致奢靡的陈设后,乌溜溜的眼珠子险些掉出来。
面前是六扇紫檀木嵌螺钿屏风,边框以金丝线勾勒缠枝莲纹,不远处的厚重绒毯上放置着一只鎏金狻猊香炉,正冉冉冒着青烟。
叙言思绪混乱,嗅到那股有点熟悉的暖香,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何会在此处,便忽得听见殿门处传来响声。
他一骨碌从榻上起身,赤着脚跌跌撞撞跑到了屏风后的围帘处藏起来。
有沉缓的脚步声在渐渐朝着榻边靠近,叙言心跳越来越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似的。
他克制不住胡思乱想,就算再眼瞎,也能认得出这是太子休息的内殿,他刚才睡得,就是太子的寝榻……
他到底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居然会跑到太子内殿睡太子的床榻,幸好他记得昨夜太子与人在宫外有约不会回宫,不然被人发现他脑袋怕是保不住了。
可现在情况一样危急,他死死捂住口鼻,一点动静都不敢发出,刚才藏得太匆忙,都忘记先整理下床榻上的被褥,那么凌乱一看就是被人睡过,怎么办啊……
叙言内心正在焦急,那脚步声却逐渐远去。
难道来人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已经离开了?
叙言才刚松懈了口气,面前遮挡住他身体的围帘却忽得被人从外一下掀开。
他整个人瑟缩着抱紧双膝,下巴枕在臂弯间,小脸懵懵呆呆地仰着,望向面前忽然出现的高大又充满压迫感的身影。
凌厉如刀的眉骨下生着一双寒星般的凤眸,眼瞳漆黑如墨,仿佛藏匿着深不见底的暗流,高挺笔直的鼻梁下,薄唇抿成锋利的直线,面无表情时,透着股隐隐的狠绝。
只需一眼,叙言便直觉认出这是那晚在凉亭内见过的护卫,只是他虽然身着简单的墨黑云袍,周身却散发出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和威严,叫人不太敢直视。
护卫见他在此似乎并不讶异,朝他伸出只手。
叙言看见他后不知怎得心就安定了些许,好像认定他不会将事情暴露出去,便将手搭了上去。
闻斯年攥紧,微微使力,便把他从地上一把拉进了怀中。
叙言脑袋撞到他胸口处,被他身上的香味包裹,耳根募地红了,连忙伸手推开他。
“多谢……”叙言小声道。
闻斯年:“你怎么在这?”
叙言:“我昨夜吃醉了酒,不知怎得来了此处,好像,好像还在殿下榻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