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黑这一点,哪怕段继霆篡改了他的记忆,但袁淅骨子里依旧怕黑,而且还会做噩梦。
这一点,段继霆也没办法改变。
他是厉鬼,他不需要睡眠,通常一整夜都会安静陪在袁淅身边,并在第一时间察觉他的不安,而及时给予安抚。
“抱歉,是我疏忽了。”段继霆轻拍着袁淅的后背,好声好气安抚,“我该一直陪着你的。”
大概是段继霆太温柔无害了,导致袁淅心底那点疑虑和勇气又冒了出来了。
他声音很低很闷,装若无意地问:“这么晚。。。。。。你去客厅做什么?”
段继霆轻拍他后背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语气平稳道:“我去给你换冷毛巾。”
如果袁淅没有亲眼看见,他根本不认为段继霆是在撒谎。
他清楚自己没看错,也清楚段继霆的谎言。
但袁淅没有拆穿,他只是将脸在对方怀里埋得更深,并闷闷地“嗯”了一声,假装自己接受了这个解释。
段继霆亲了亲他的发顶,将他放平并掖好被角,“不是口渴吗?我去给你倒水。”
他转身出了卧室。
而袁淅盯着房门的方向,只觉得浑身冰冷。
他蜷了蜷身子,高烧带来的眩晕感以及刚才受到的惊吓,让袁淅此刻疲惫不堪,但他根本睡不着。
没过一会儿,段继霆便端着温水回到卧室,他坐在床边,将袁淅扶起来,并细致地将水杯递到他唇边,看着他小口小口喝下。
袁淅垂着眼睫,刻意回避着段继霆的注视,身体依旧带着细微的僵硬。
从刚才推开卧室门开始,袁淅所有小动作,段继霆都看在眼里。
幽绿是眸子深处暗流涌动,下压的嘴角昭示着段继霆心中所想。
他知道,袁淅刚才一定是看见什么,发现什么了。。。。。。
段继霆指尖抚上袁淅脖颈间那枚幽绿吊坠,冰凉的触感让袁淅微微一颤,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段继霆,清澈的眼眸里因为高烧,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段继霆当然可以像之前一样,用自身的力量让袁淅忘掉刚才的一切,让他重新变回依赖自己的模样。
但当段继霆感受到掌心下袁淅滚烫的体温,以及虚弱的脉搏时,这个念头便被强压下去了。
——袁淅在生病!
他在生病,如果现在用阴气强行篡改他的记忆,会侵蚀他的生机,让他变得更加虚弱。。。。。。
他这副病恹恹的模样,已经足够让段继霆心疼。
他实在舍不得再让袁淅更加难受。
段继霆确实是连鬼都要避着他的凶祟厉鬼,他执念深重,对袁淅的占有欲近乎偏执,但对袁淅的喜欢,也是真真切切。
越是跟活泼开朗的袁淅相处,段继霆就越是喜欢对自己笑,依赖自己,笑容明媚的袁淅。
他不想要一具被阴气侵蚀,听话却日渐枯萎的躯体。
段继霆在“掌控袁淅”跟“袁淅的健康”之间,不曾有任何犹豫便选择了后者。
他喂袁淅喝了水,抵抗不住退烧药的药力,最后还是意识模糊沉沉睡去。
袁淅这一病,就是两天。
周一甚至都请假休息。
这两天里,段继霆对袁淅的照顾简直细致,体贴到了极点。养孩子大概都没有像段继霆照顾袁淅这样了。
清晨,在袁淅醒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