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淅轻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帽檐,然后道:“别挑我刺了,办正事要紧。”
医院住院部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气味,惨白的光线照在光洁却冰冷的地板上。
偶尔有医护人员或面色憔悴的病人家属匆匆走过,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更添几分压抑。
即便有清川小道士的陪同下,一想到待会儿要面对什么,袁淅就控制不住地心虚心慌。
他好声好气对着清川说:“待会儿要是他又召唤出什么脏东西,大师你可一定要保护我啊!”
“放心吧,”清川倒是很镇定,“这里是医院,人来人往的,阳气重,他不敢乱来。”
听见这话,袁淅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推开了某间单人病房的门。
他的脚踝还有些隐隐作痛,但更让他紧张的,是即将面对的那个人。
病房里躺着的正是那晚在地下通道见到的中年男人,短短一个星期,他看起来比那晚憔悴太多,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头上还缠着纱布。
但比起外伤,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现如今的状态,嘴角不受控制地歪斜,时不时抽搐一下,浑浊的眼睛里,带着惊魂未定的恐惧。
袁淅出声喊他,“何勇良?”
何勇良听见声音,看见进来的人是袁淅后,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瞳孔收缩,有些艰难地扭头,下意识往袁淅身后看去,似乎在寻找那个撑着黑伞的身影。
当发现只有一个和袁淅看起来差不多大的青年时,他明显松了口气,只是身体依旧紧绷。
清川从踏入病房开始就皱紧了眉头。
他仔细打量着何勇良,除了口眼歪斜、下半身瘫痪的症状外,这人身上还残留着明显的阴气。
清川压低声音对着袁淅说:“他这可不只是摔跤和失温导致的。你看他这样子,典型的御鬼不成,遭了阴气反噬,伤了经脉魂魄。尤其是那下肢。。。。。。阴寒之气已经深入骨髓,怕是以后都难恢复了。”
袁淅听后,心往下沉了沉。
在知道何勇良从ICU出来,从决定要来医院那一刻来的路上,袁淅就打定主意必须问出真相。
他在心里排练过许多遍,告诉自己必须要态度强硬。
他攥紧了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的拳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镇定而冷硬。
袁淅迈步到何勇良的病床前,跟段继霆待在一起好几个月,倒也学了几分对方那冰冷的语调。
他质问道:“何勇良,老实交代!你、还有你背后的人,究竟为什么盯上我?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因为很少做这样的事,袁淅的声音因紧张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眼神努力维持着镇定,指尖却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何勇良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慌张,大概是没想到袁淅会找上门逼问。他下意识张了张口,随即又被另一种更深沉的恐惧和顾虑所取代。
何勇良用力摇头,歪斜的嘴角努力翕动,发出含糊不清,断断续续的声音:“我。。。。。。我听不懂你。。。。。。你们在、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你找错人了。。。。。。”
他眼神闪躲,试图装傻蒙混过关,并伸手想要按亮呼叫铃,指望引来医生护士把袁淅和清川赶走。
袁淅知道他在撒谎,看见他这副模样又气又急。
那晚他亲耳听见了,何勇良兴奋地对着钉尸鬼说:“他居然能到这来!他一定就是了!”
这种被当面糊弄的感觉,让之前积压的怒火涌了上来。
“你撒谎!”袁淅忍不住提高音量,甚至逼进一步,紧紧盯着何勇良闪躲的眼神,“那晚在地下通道里,你说的话我听得清清楚楚!那个钉尸鬼!你对他说要抓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