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老城区的这家酒店,因年岁久远,条件实在堪忧。
虽然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散不去的霉味与潮湿气息,但胜在酒店与段家老宅拆迁的福宁街还算近,步行十来分钟就到。
狭窄的吧台里面,坐了个跷着二郎腿嗑瓜子的中年妇女,她面前的平板正放着一部宫斗剧,高潮剧情“滴血验亲”正火热,她看得入迷,甚至都没有正眼看过袁淅还有清川,“身份证,100押金一间房。”
袁淅订了两间房,他交了押金接过房卡,将其中一张递给清川。
清川一脸天真地问:“诶?你干嘛订两间?你要是晚上遇见危险,我可没办法。。。。。。”
袁淅叹了口气,他转过身,在酒店走廊那盏接触不良、光线昏黄闪烁的顶灯下看向清川,脸色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有些苍白,幽幽反问:“段继霆要是知道,又该发疯了。”
他语调很轻,却有种莫名的寒意,“你忘了,前两天在兴洲的时候,你只是在客卧住了一晚,他就。。。。。。”
一提到这个,清川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打了个寒噤,想起自己被黑气控制,差点自戕的经历,仍有些后怕。
他是正儿八经的道门弟子,段继霆再凶也不过是个厉鬼。
自古以来邪不压正,理论上来说,段继霆应当惧怕自己才对。
可那晚的刺骨杀意,以及碾压性的力量,简直颠覆了清川学道以来的认知。
“咳咳!那什么。。。。。。老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清川语速飞快,一边摆手,一边小鸡啄米般点头,“我觉得你说得对?分开住比较好!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哈!”
袁淅被他突然转变的态度逗笑,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
他拿着旧房卡走向其中一间房。
“滴滴——”
门锁发出迟钝的电子音。
袁淅正要推门而入时,一旁的清川看着他略显单薄的背影,忽然开口,“等一下!”
他迅速卸下双肩包,蹲在铺着廉价化纤地毯的走廊上,开始从里面翻找东西。
叮呤咣啷翻了一分多钟,先塞了几张符给袁淅,又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递过来,“这个你拿着!是我师叔送给我的护身法器,不光能找出邪祟真身,普通的脏东西一照就不敢靠近。”
袁淅低头看着手中这面触感冰凉,边缘磨损,但镜面异常光洁的铜镜。他没有推辞,语气郑重,“谢谢。”
酒店的房间并不大,十五平左右的空间里,塞着一套桌椅,一张床,还有一个狭小的衣柜。
空气里除了散发出淡淡的霉味,还有一股廉价的,空气清新剂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唯一一扇窗户,对着后面更窄更深,光线昏暗的巷子。
虽然酒店的环境不太好,但胜在人少安静,整栋楼都没什么住客。
袁淅把书包跟铜镜放下,坐在椅子上发呆,试图让自己紧绷的情绪在安静中得到松懈。
他近两天没有睡过觉了,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最后竟坐在椅子上,就这样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口袋里手机的震动将他惊醒——是清川发来的消息。
【你醒了吗?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这边好像有海鲜大排档!】
袁淅揉了揉酸涩发胀的眼睛,发现自己睡了两个多小时,他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精神却比之前好了许多。
袁淅回复:【刚醒,你自己去吧,我没什么胃口。】
清川没有勉强他,【那我给你带点吃的回来,你好好休息!】
清川便自己出门,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他就回来了。
清川摸不准袁淅在做什么,就给他发了条消息:【我回来了,给你带了炒粉和几个小菜,放你门口?】
消息刚发出去没几秒,就听见“咔哒”一声,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睡了一会起来,袁淅的精神明显比刚才好多了,但就是觉得房间里很冷,他把外套都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