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竟敢冒充我的父亲?”崔斯特向距离他只有几步之遥的缚灵尸问道。
札克纳梵只是发出了一阵意义不明的吼叫。他劈来的剑刃似乎才是更加明确的回答。
崔斯特挡开剑刃,向后一跃。“你是谁?”他又问道,“你不是我的父亲!”
一阵狞笑出现在缚灵尸的脸上,“的确不是,”札克纳梵用一种有些颤抖的声音回答,这是来自于遥远的神堂前厅的回答。
“我是你的……母亲!”双剑再次以令人目眩的速度斩来。
听到回答,崔斯特只感到更加困惑。他只能以同样的凶猛气势抵挡敌人的攻击。连绵不断的刀剑相撞融为单独一声悠长的鸣响。
布里莎仔细观察母亲的一举一动。汗水正从玛烈丝的眉毛上滚落,她攥紧的双拳不停地敲击着王座扶手,就算手掌上渗出鲜血也不停歇。玛烈丝一直都在期待这一刻的到来,她最终的胜利将跨越遥远的距离,清晰地在她的脑海中闪耀。她听到了崔斯特胡言乱语的每一个字,敏锐地感觉到他的悲痛。玛烈丝还从没有体验过这样的喜悦!当札克纳梵的意识挣扎着要摆脱她的控制时,她才感觉到一点微弱的刺痛。玛烈丝怒吼一声,将札克纳梵推到一旁。这名卓尔男性被复活的躯体只能是她的工具!
布里莎注意到母亲突然的吼叫——那里面一定有着某种特殊的意义。
崔斯特能够确定站在自己眼前的绝对不是札克纳梵·杜垩登,但他无法否认自己导师独一无二的战斗风格。札克纳梵就在这里,只是被深深地隐藏了起来。如果崔斯特要找到答案,就必须先找到他的父亲。
战斗很快就显示出一种酣畅淋漓的节奏,殊死拼杀的双方都采取了更加谨慎的攻击路径,同时还在注意不要失足从狭窄的石桥落下。
贝尔瓦这时冲进洞窟,怀中抱着喀拉卡的尸体。“杀死他,崔斯特!”地底侏儒喊道,“石头……”看到正在激战的两个卓尔精灵,贝尔瓦将说了半截的话咽了回去,心中感到一阵恐惧。崔斯特和札克纳梵的身影仿佛重叠为一体,刀光剑影绞缠在一起,风雨不透。这两个在贝尔瓦眼中曾经截然不同的两个黑暗精灵现在却仿佛融合为一——而这种想象又让地底侏儒感到一阵深深的不安。
在战斗的间隙,崔斯特回头瞥了地底侏儒一眼。他的目光落在死去的岩精身上。“诅咒你!”他发出愤怒的吼声,冲向缚灵尸,双刀齐齐斩向杀害喀拉卡的怪物。
缚灵尸轻易便挡开崔斯特大胆却又极为愚蠢的攻击,将崔斯特的双刀高高架起,迫使他的身子后仰。这也让年轻的卓尔精灵感到异常熟悉。札克纳梵曾经在许多次格挡训练中用这一招来对付他,迫使他抬高武器,然后用双剑突然从下方攻击。在早先的演练中,札克纳梵经常用这招双段下刺打败他,但在魔索布莱城中最后一次的比试里,崔斯特想出了克制的招数,反败为胜。
现在,崔斯特很想知道面前的敌人是否还会依循原有的进攻套路,更想知道札克纳梵会如何应对他的招数。面前这个怪物到底保留了多少札克纳梵的记忆?
缚灵尸依然将崔斯特的双刀抵在高处,迅速后退了一步,手中的双剑突刺而至。
崔斯特将双刀拼成“X”形斩落,压住了刺来的双剑,又从刀柄之间踢出一脚,踹向敌人的面孔。
缚灵尸似乎预料到了崔斯特的反击,不等靴底碰到就已经退出了攻击范围。崔斯特相信自己有了答案。只有札克纳梵·杜垩登知道这一招。
“你是札克纳梵!”崔斯特喊道,“玛烈丝对你做了什么?”
缚灵尸握剑的双手明显在颤抖。他的嘴唇扭动着,仿佛拼命想要说些什么。
“不!”玛烈丝尖叫一声,全力夺回了对她的怪物的控制。她正走在一条危机重重的钢丝上,钢丝一边是札克纳梵的战斗技能,另一边是这具缚灵尸生前拥有的意识。
“你是我的,缚灵尸,”玛烈丝吼道,“以罗丝的意志,你要完成这个任务!”
崔斯特看到,凶暴的缚灵尸突然恢复到原先的状态。札克纳梵的双手不再颤抖,双唇紧紧抿起,脸上再一次显露出刚狠的表情。
“到底是怎么回事,黑暗精灵?”贝尔瓦问道。这场诡异的战斗把他彻底搞糊涂了。崔斯特注意到地底侏儒将喀拉卡的尸体放到了洞壁旁的一道岩台上,正快步向他这里走来,并不断地将秘银双手拍在一起,爆出一团团火花。
“不要过来!”崔斯特向他喊道。一个计划正在崔斯特的脑海中逐渐成形,而任何外来力量的介入都有可能毁了这个计划。“他就是札克纳梵,”崔斯特竭力向贝尔瓦解释,“或者至少他的一部分是!”
然后,崔斯特又用地底侏儒无法听见的声音说:“我相信我知道该怎样把你找出来。”他发动了一连串依循套路的攻击,故意让札克纳梵轻松地挡开。他不想摧毁他的敌人,而是要通过这种他们两个早已烂熟于胸的对打招式唤回札克纳梵其他的记忆。
他开始引领札克纳梵进入一种标准的训练模式,同时不断地说着他和武技长在魔索布莱城对练时常有的对话。玛烈丝的缚灵尸疯狂地向崔斯特发动反击,用野兽一样的吼叫回应崔斯特友善的话语。如果崔斯特以为凭借这些方法就能安抚住他的对手,那他就大错特错了。
双剑在崔斯特身周上下翻飞,在他严密的防御上寻找空隙。双刀以正相匹敌的速度和精准挡住了利剑的每一次劈砍突刺,让崔斯特一次次化险为夷。
一柄剑穿透了崔斯特的防御,划在他的肋骨上。崔斯特的细链甲挡住了锋利的剑刃,但撞击的力道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瘀伤。崔斯特的身体随之向后仰了一下,他这时才明白,自己的计划不会如此轻易就奏效。
“你是我的父亲!”他向怪物喊道,“你的敌人是玛烈丝主母,不是我!”
缚灵尸用一阵大笑表达了对这番话的嘲讽,随后又猛攻过来。从战斗一开始,崔斯特一直在担心这一刻的到来。而现在,他只能不断提醒自己,站在自己面前的并不真的是他的父亲。札克纳梵莽撞的攻击不可避免地让他全身都露出破绽。崔斯特一次又一次地利用这些破绽发动攻击,弯刀在缚灵尸的肚子上砍出一个洞,又在他的颈侧割开一道深沟。
札克纳梵只是发出一阵更加响亮的笑声,随即又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