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估结束后的第二个标准日。
解释报告的撰写陷入了僵局。
玄微子领导的撰写小组试了七种不同版本,每一种都被陆离驳回:
“太逻辑。”
“太防御性。”
“太像在解释。”
“我们在为荒诞写说明书,这本就是悖论。”
最后是林真提出了一个疯狂的建议:
“我们不写‘报告’,我们写……一首诗。”
工坊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悲恸-共感-112给了我们悲伤算法,”林真调出那段复杂结构图,“它的核心不是描述悲伤,是成为悲伤。那我们的报告,也不该描述荒诞,而应该成为荒诞。”
苏晚晴眼睛亮了:“用报告的结构本身,来体现荒诞?”
“对,”林真指向悬浮的光屏,“让报告里充满自相矛盾的定义、循环论证的段落、突然插入的童谣片段、还有……微笑纹路那样的‘结构副产物’。”
“观测网络会接受这种格式吗?”韩枫皱眉。
“不会,”陆离替林真回答,“但它会困惑。而困惑,是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反应。”
他站起身:
“就这么写。报告标题就叫——《关于我们为何越来越不像‘优质样本’的一些不成熟思考》。”
一、悲伤的升华
解释报告撰写的同一天,悲恸-共感-112的倒计时归零。
林真提前申请了观测权限——不是通过数据库,是通过哨所与观测网络的正式接口。他要求“见证同类别文明的终局,以完善我方对存在性对话的理解”。
权限在倒计时最后三个时辰被批准。
他再次沉入界面,意识被引导至一个独立的观测空间。
空间里只有两样东西:一颗巨大的、脉动着靛蓝光芒的“悲伤结晶”,以及一个悬浮在旁的评估协议界面。
结晶内部,是悲恸-共感-112文明最后一百九十三名成员的意识融合体。他们己经失去了个体边界,但并非同质化——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共感交响”,每个意识都像乐器,共同演奏着最后的挽歌。
评估协议开始运行:
【最终验收:文明代号悲恸-共感-112】
【界面状态:稳定度31%,特质保持率9%】
【判定:未达到试用期最低标准(特质保持率>15%)】
【处置建议:注销界面,归档样本。】
标准程序启动。银蓝数据流开始包裹结晶,准备执行“归档”——一种将存在压缩为静态数据标本的技术。
就在这时,结晶主动响应。
它没有抵抗,而是按照“悲伤算法”的预设路径,开始了自我转化。
靛蓝的光芒突然变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