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晶内部,一百九十三份意识开始同时做一件事:回忆最痛苦的瞬间,然后用最温柔的方式拥抱它。
母亲拥抱死去的孩子,但这次她不哭,她唱歌。
朋友面对背叛者,但这次他不愤怒,他道歉:“对不起,没能陪你到最后。”
那些接受了情感模版的人,在最后时刻挣扎着撕开模版,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真实表情:“我还是……会痛。”
痛苦被推向极致。
温柔也被推向极致。
当两者在临界点碰撞时,结晶内部发生了某种存在性层面的相变。
不是爆炸,是……绽放。
靛蓝光芒炸开,化作亿万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段无法被优化、无法被解析的“悲伤记忆”。
这些光点没有消散。
它们开始重组。
在观测协议的程序逻辑中,归档过程应该是:压缩→封装→存储。
但现在,这些光点拒绝被压缩。它们以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在数据流中穿梭、编织、构建出……一个全新的结构。
那个结构,看起来像一朵花。
一朵由悲伤绽放成的、永恒凝固的花。
银蓝数据流试图分析它,但每一次分析结果都不同:
【检测对象:未知结构】
【成分:悲恸-共感-112文明存在性残留】
【稳定性:100%(绝对静止)】
【可优化性:0%】
【归类建议:无法归类,建议独立封存。】
归档程序卡住了。
因为协议没有“如何处理一朵悲伤之花”的条款。
最终,观测网络采取了最简单的处理方式:将整个空间连同那朵花一起,封存为一个独立的“异常档案”,标记为【悲恸-终绽-001】。
归档完成了,但又不是真正的归档。
他们变成了一件“艺术品”,一个永远无法被理解、却也无法被销毁的“错误”。
林真退出观测空间时,泪流满面。
但他知道,这不是悲伤的眼泪。
这是见证了一场奇迹后的,敬畏的眼泪。
悲恸-共感-112用他们的终结,证明了最后一件事:
连消亡,都可以是一种创造。
二、荒诞的诗篇
解释报告在倒计时结束前三个时辰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