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柳从不在吃喝上节省,他觉得人要吃好身体才会好,再加上柏哥儿年纪小,青松干活累,更不可能节省了。
小的时候他生病那段时间,阿爹还去买了一头母羊回来拴着,天天给他热羊奶喝,爹爹也变着法的给他做好吃的,这才把他养大了。
所以分家以后也是这样,长柳每天做菜最差都得沾点猪油才行。
锅里咕咚咕咚响,甑盖上绕着热腾腾的白气,长柳揭开甑盖,拿帕子把鸡蛋羹端了出来,然后又抱起甑子放在一边,把锅底的水煮茄子和老黄瓜夹了起来。
茄子用来蘸辣椒水吃,老黄瓜就打汤。
长柳擦干净了锅,舀了一勺白生生的猪油,等油冒青烟以后就将煮好的老黄瓜倒进去,快速翻炒着,用锅铲剁成块后再加水煮。
这边煮着老黄瓜汤,长柳转身拿盘子把甑子里的香肠给夹了出来,这会儿温度刚好,切起来不烫手,他顺便就给切成片装盘了。
老黄瓜汤煮起来后,长柳想了想,又炸了一盘菊花糕然后才坐下来吃饭,毕竟是重阳节嘛。
两个人围着一张小方桌,三菜一汤,柏哥儿收拾干净了院子过来吃饭,长柳一边给他夹菜,一边道:“你哥哥今儿下午不,不回来,咱们吃完了去,去山上玩玩吧?”
“好呀,”柏哥儿应着,也给长柳夹了他觉得全天下最好吃的香肠,然后拿勺子给长柳舀鸡蛋羹吃,道,“我们背个背篓吧,顺便去捡栗子。”
“行。”长柳点点头,心里可期待了。
上次青松炒了一小锅栗子,特别特别香,还甜甜的,他吃完了以后馋得半夜睡觉都还在吸溜口水呢。
今天重阳,下午上山的人多,两人怕去晚了栗子被捡完了,因此吃完饭后麻利地收拾好灶屋,然后背着背篓拿着火钳就走了。
山上有一片野栗林,那一片无主,都是荒山,长柳他们不敢独自去,所以锁了院门去邀大张嫂他们一块儿。
大张嫂一家也正在说待家里没事儿干,上山耍耍呢,正巧长柳他们来了,那就一起去。
林月沉从屋里出来,头上空空如也,看了柏哥儿一眼后背起了背篓跟在最后面。
黑娃跟着他跑,歪着脑袋看来看去,好奇地问:“哥,你的茱萸呢,刚刚不还插着……唔!”
话还没说完黑娃就被捂住了嘴,林月沉半搂着他走,让人看不出异样,然后在他耳边低声道:“今天别乱说话,知道没?”
进山的小道路窄,得一个一个排着走,长柳和柏哥儿原本是走在最前面的,结果拐弯的时候柏哥儿突然靠边站了,蹲下身去摆弄自己的鞋子。
大张嫂他们走了过去,停下来问:“咋了柏哥儿?”
“没事,鞋底有颗石子,我挑了就行,嫂子你们先走吧。”柏哥儿说完,又对长柳道,“哥夫,你前头走吧,我马上就来。”
长柳见人这么多,柏哥儿也没什么事儿,便答应了,然后和大张嫂前头走着。
眼看着大张哥和黑娃也过去了,柏哥儿这才慢吞吞地站起了身来,扔掉手中的木棍,将手伸进袖子里,紧张不安地抓着什么。
林月沉一步一步走过去,站在他身边,垂眸看去,温声询问:“不走吗?”
柏哥儿没说话,忽然从袖子里扯出一支茱萸来,反手递了过去。
那耳朵,比手中的茱萸还红。
林月沉笑了一下,假装为难地道:“哎呀,没有镜子呢,我自个儿不好戴啊。”
柏哥儿转头,皱眉瞪了他一眼,有些恼怒,转身就要走,结果手腕从冰凉的指尖划过,攥得不算紧的茱萸就那样被人轻飘飘地夺了去。
“谢谢柏哥儿。”林月沉抬手插在了发间,还故意凑到人家跟前儿去臭美。
柏哥儿被那张放大的俊俏的脸晃了一眼,后退两步后才缓过劲儿来,然后轻轻哼了一声,背着背篓便往前跑,找长柳去了。
黑娃看见柏哥儿跑得那样快,转头去问:“哥,他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