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黑娃突然“咦”了一声,“你的茱萸怎么又插上了?”
林月沉低头看着他,凶着:“大人的事小孩儿别管,捡你的栗子去,今儿捡不满这一背篓,晚上你就别想吃一颗。”
黑娃气死了,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扯着嗓子用力吼:“林月沉!我十二岁了!不是小孩儿了——”
啪的一声——
“诶,又打下来了,那小孩儿,快来捡啊。”
大张哥举着一根长竹竿打栗子,见落下来不少,就停了手上的活,让他们先捡,还笑话黑娃。
黑娃气成了一头牛。
长柳背着背篓,手里拿着火钳捡得可高兴了,夹一个刺苞就往背篓里放。
他们要多攒点,想在冬日里也吃上甜糯的新鲜栗子,就得把刺苞一起背回去,不然只捡里头的栗子,拿回去没几天就得变干或是发霉。
大张嫂也是这样捡的,攒年货基本上家家户户都差不多,不过他家人多,还有俩孩子心比较重的,根本留不住,所以也得捡点栗子回去。
林月沉一脚踩在地上那开了一半口的刺苞上,碾压几下,栗子就圆滚滚地脱出来了。
他转头朝一旁喊,学着刚才大张哥的话:“嘿,那小孩儿,过来捡栗子了。”
他俩分工很明确,林月沉在前头踩,黑娃就在后头捡。
黑娃捡一颗就要嚎一声:“林月沉你属牛的,脚劲这么大,栗子都踩扁了!”
“瞎说。”林月沉不理他,继续往前踩,黑娃气得在后头直喊阿娘,要告状。
大张嫂想安安静静捡个栗子都不成,还得给他俩断案,长柳和柏哥儿两人在树的另一边默默地捡着,见没人注意到他俩,长柳这才靠过去小声和柏哥儿说话。
“月,月沉哥出门时,好像没,没戴茱萸吧?”
柏哥儿脸一红,心脏狂跳,紧张道:“兴许路上捡的吧。”
长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故意道:“没,没成想这,这山上还能捡到成,成色这么好的茱萸,那,那我明年不,不进货了,来,来山上捡吧,”
柏哥儿听了,知道长柳这是在打趣他呢,便拉着他哥夫的袖子,低头红着脸小声喊着:“哥夫。”
“嘻嘻,”长柳见问出来了话,主动递上耳朵八卦,“他,他说啥了没?”
“没,”柏哥儿假装忙着找栗子,随口说着,“他就说,谢谢柏哥儿。”
长柳听了,嘁一声,故意道:“没,没诚意,你过生辰我,我不许他来。”
“哥夫。”柏哥儿急得跺脚,故意使坏的长柳却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大张嫂听见了,问他笑啥呢,柏哥儿神色一凛,有些紧张,害怕地看向长柳,长柳淡定地转头,道:“没,嫂子,我,我们在说今天铺子开,开大张的事。”
“那个啊,”货是林月沉去送的,所以大张嫂虽然当时人不在场,但也是很清楚的,道,“回去的时候那趾高气昂的样子,神气得不行,我看张青林回来以后她怎么办,张青林可不是个好说话的。”
毕竟新婚头三天就敢去打弟夫郎的人,脾气能好到哪里去。
长柳听着这话,心里有了点担忧,他想着,不论娘子还是郎君,怀孕总是艰难的,若是被人动辄打骂,那也太可怜了,更何况还有可能危及性命。
等捡完栗子回去,他还是多关注一下新房那边吧,别出了什么事赖在他头上了。
捡完栗子回家,长柳见村里好像没什么事,又放下心来了,转而和柏哥儿把满满的两背篓刺苞栗子背回屋去晾着。
刺苞栗子得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摊开来晾,柏哥儿的屋子宽敞,长柳和他商量过后就放他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