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尔城的执政官宫深处,没有窗户的密室内,七张面孔被鲸油灯的火光照得明暗不定。
长桌是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桌边坐着的人代表着七座自由贸易城邦在争议之地的利益。坐在主位的是密尔总督马尔科·雷伽——他深紫色长袍的袖口绣着密尔玻璃匠人行会的徽记:熔炉与彩窗。
“最近两个月。”
布拉佛斯的代表托雷格·安塔里昂率先开口,手指着铁币项链。“我们在乌鸦喙的线人确认,戴蒙·坦格利安的军队己经在岩湾建立据点。至少五千人,可能更多。”
潘托斯的香料商人擦着额头的汗:“和平协议……去年刚签的和平协议……”
“和平协议里没有争议之地。”诺佛斯的独眼老兵冷冷打断,“条款只涵盖狭海主要航线和现有贸易站安全。争议之地……”他嗤笑一声,“那地方本来就叫‘争议’之地。”
“这正是问题所在。”科霍尔的黑袍学者声音干涩,“当初谈判时,我们都想把争议之地排除在条约之外——方便各自在那里搞小动作。现在戴蒙利用了这一点。”
密尔总督马尔科抬起手,室内安静下来。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个人:“法律上,戴蒙没有违约。争议之地确实不在条约范围内。”
布拉佛斯的托雷格猛地站起,铁币哗啦作响:“所以我们就看着?看着他在我们眼皮底下建立军事据点?看着他的龙在我们的海岸线上空盘旋?等他拿下三姐妹湾,下一个就是我们在争议之地的贸易站!到时候他可以说‘三姐妹湾也不在条约里’!”
“冷静。”马尔科的声音依然平稳,“法律是一回事,现实是另一回事。戴蒙确实钻了空子,但我们必须承认——这个空子是我们自己留下的。”
瓦兰提斯的代表最后开口。那是个脸上有三道平行疤痕的老人,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二十年前,三女儿王国和瓦兰提斯为了争议之地流了十年血。我们输了,你们赢了。”他的独眼盯着布拉佛斯和密尔的代表,“现在坦格利安来了,你们想起‘联合’了?”
这话里的讽刺让空气一紧。
罗拉斯的年轻女代表开口打圆场:“过去的战争己经过去。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不要阻止戴蒙?怎么阻止?”
“怎么阻止?”诺佛斯老兵冷笑,“联合出兵!趁他立足未稳,把七国蛮子赶下海!我们有舰队,有佣兵,有——”
“有屠龙的经验吗?”科霍尔学者冷冷反问,“三女儿王国当初也这么想。结果呢?戴蒙骑着他的红龙,三个月烧穿了整个联盟。”
“那就让他烧!”潘托斯胖子几乎在哀求,“争议之地那么大,他占一点就占一点,我们别去招惹他不行吗?做生意,赚钱,何必——”
“等他占了产粮区,控制了港口,下一步就是收‘保护费’。”布拉佛斯的托雷格打断,“你的商船想通过争议之地海域?交钱。你的商队想在三姐妹湾补给?交钱。不然就喂龙。”
密室内陷入沉默。鲸油灯的火苗在沉默中摇曳。
马尔科总督缓缓开口:“戴蒙要的不只是钱。泰洛西传来的情报显示,雷妮拉·坦格利安怀孕了。戴蒙在争议之地建立据点,是在为那个未出生的孩子准备退路——也是准备战争的基地。”
他顿了顿,让这话沉淀:“如果铁王座继承战争爆发,雷妮拉和戴蒙需要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地方。争议之地有粮食,有港口,有战略纵深。他们在这里扎根,就能随时威胁维斯特洛,也能随时撤回海上。”
“所以他要的是长期占领。”罗拉斯女子总结。
“对。”马尔科点头,“不是抢一把就走,是要在这里建一个王国。”
瓦兰提斯老人突然笑了,笑声干涩:“瓦雷利亚后裔,回到厄索斯建立新王国。历史真是讽刺。”
“我们必须阻止。”布拉佛斯的托雷格坚持,“现在阻止,代价是一场局部战争。等戴蒙站稳脚跟,代价就是全面战争——而且是我们和龙的战争。”
“怎么阻止?”潘托斯胖子几乎哭出来,“出兵?谁出钱?谁出兵?死了人谁抚恤?船被龙烧了谁赔偿?”
这些问题很现实,现实得让密室再次沉默。
诺佛斯老兵敲了敲桌子:“分摊。按各城邦在争议之地的贸易份额分摊军费。布拉佛斯占三成,密尔两成,潘托斯一成半,剩下的我们分。”
“然后呢?”科霍尔学者问,“军费有了,谁去指挥?布拉佛斯的海军上将?还是诺佛斯的大团长?都忘了去年三女儿王国怎么惨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