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议之地的秋天,本应是商队往来最繁忙的季节。从密尔湾吹来的西风推着满载货物的帆船向东,将玻璃器皿、香料桶、精纺织品运往各地;而从厄索斯内陆来的驼队则带着矿石、木材、谷物汇聚到港口,等待装船运往狭海对岸的维斯特洛,或北上至布拉佛斯、潘托斯。
但今年的秋季,海岸线上只有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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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三姐妹湾陷落算起的第西十七天,密尔总督马尔科·雷伽站在执政官宫的露台上,手中捏着一叠羊皮纸报告。每一张都盖着不同贸易站的紧急印章,每一张上的字迹都透着慌乱。
“玻璃岬陷落第七日,戴蒙·坦格利安骑科拉克休袭击‘金角湾’贸易站,焚毁码头与三艘待装货的商船……”
“香料角第十五日,瓦格哈尔于黄昏时分掠过低空,龙焰点燃潘托斯香料仓库,火势蔓延至整个仓储区,预计损失香料价值超八万金龙……”
“黑石湾第二十一日,科拉克休自云层俯冲,港内五艘战舰试图以‘碎玻璃’弩矢反击,无一命中。龙焰烧毁船坞及半数泊位……”
“白石港第二十八日……”
马尔科没有再看下去。他知道后面是什么——一连串的港口名字,一连串的焚毁报告,一连串的求援和哀叹。过去一个半月里,戴蒙·坦格利安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鹰隼,沿着争议之地近千里的海岸线来回扫荡。他不占领这些港口,只做一件事:烧。
烧码头,烧仓库,烧船坞,烧任何能支撑海上贸易的设施。
更致命的是,他从不恋战。科拉克休每次俯冲只喷吐两三口龙焰,然后立刻爬升,消失在云层中。等守军组织起反击,龙早己远去。下一次袭击可能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黎明、正午、黄昏甚至深夜。争议之地沿岸十七个主要贸易站,有十西个遭过袭击,其中八个彻底瘫痪。
海路,事实上被切断了。
但戴蒙的“铁钳”不止这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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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议之地中部,“玻璃之路”的咽喉要道。
兰娜儿·瓦列利安站在一处丘陵的制高点上,青铜色的瓦格哈尔彷如一座巨大的城堡矗立在她身后。从高处望去,那条修建于瓦雷利亚时代的黑石商路像一条蜿蜒的灰色巨蟒,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路上空无一人。
三处焦黑的残骸散落在道路不同段落——那是试图强行通过的商队留下的。第一支是密尔的玻璃器皿车队,瓦格哈尔在黎明时分用火墙困之;第二支是潘托斯的香料商队,在夜间被龙焰点燃了易燃的香树脂;第三支是由“铁蝎子”佣兵团护卫的混合商队,被龙骑士用火墙切断退路后,被迫缴械弃货。
从那以后,再没有商队敢尝试强行通过玻璃之路。
陆路,事实上也被切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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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尔执政官宫的议事厅里,七城代表的争吵己经持续了两个时辰。
“我们必须立刻打通玻璃之路!”潘托斯的肥胖代表几乎在咆哮,“我的仓库里积压了价值二十万金龙的香料!如果再运不出去,到了雨季全部会受潮霉变!”
“打通?”诺佛斯的独眼老兵冷笑,“怎么打?派军队护送每一支商队?戴蒙的龙只需要一两天就能烧掉一支护卫队!”
布拉佛斯的托雷格脸色阴沉:“海路更糟。争议之地东海岸现在能用的深水港只剩下三个,而且每个港口外都有戴蒙的武装船巡逻。就算我们突破封锁把货运到港口,也没有船敢来接——科拉克休可能在任何一天出现。”
科霍尔的黑袍学者指着地图:“戴蒙的战术很明确。他不寻求占领土地,不寻求正面决战。他只做两件事:烧掉港口设施让海运瘫痪,封锁主要商路让陆运中断。他在用最低的成本,掐住我们的喉咙。”
“那就集结舰队,开往泰洛西!”诺佛斯老兵拍桌,“在他老家门口展示力量,逼他回援!只要他离开争议之地海岸,我们的海运就能恢复!”
“然后呢?强攻泰洛西我们要死多人?一条龙在战场上能换我们多少条船?这是赔本的买卖。”
“但至少这是反击!”诺佛斯老兵低吼,“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戴蒙把我们的港口一个个烧光,商路一条条切断,却什么都不做!舰队必须开往泰洛西,哪怕只是示威!”
议事厅陷入激烈的争论。主战派认为必须展示武力,主和派(或者说现实派)认为军事示威解决不了实际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