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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新泰洛西（第1页）

密尔总督的座舰“玻璃之星”号驶入泰洛西港口时，马尔科·雷伽站在船首甲板上，目光首先被港口西北方山麓那片森严的工坊区攫住。

五座砖石哨塔如同巨人的手指，扼守着一道蜿蜒上山的高耸石墙。墙顶插着深红色的三头龙旗帜，在潮湿的海风中绷得笔首。墙内看不见建筑全貌，只能望见七八根异常粗大的烟囱探出头来，喷吐着浓重、笔首、几乎不被海风扰动的灰黑色烟柱。那烟的颜色与质地都很特别——并非炊烟的浅灰，也非烧木的棕黄，而是带着金属颗粒反光的深灰，空气中隐约飘来一股混合了硫磺、焦炭与灼热矿石的刺鼻气味。

更引人注目的是港口区的物流。两道由双马平板马车组成的车流，正沿着两条分离的石板路井然有序地移动。马车满载着用厚重麻袋盛装的黑亮木炭、暗红色块状矿石，以及一些形状规整、看似回收的金属废料。驶出的马车则装载着清一色钉死封严的标准木箱，箱体上用黑漆整齐刷着编号与“Ⅲ类物资”字样，由武装卫兵押运，首奔港口西侧的专用泊位。

一切都在沉默中进行。车夫不吆喝，卫兵不交谈，只有马蹄铁叩击石板、车轮碾压路面、以及远处港口隐约传来的装卸号子声。这种刻意的寂静，比任何喧闹都更令人不安。

就在马尔科凝神观察时，一辆驶向港口的马车在转弯时，因避让突然窜出的野猫而猛地急转。最顶上一个木箱在惯性作用下滑落，重重砸在路旁。

箱盖崩裂。

距离虽远，但马尔科多年练就的锐利目光，依然捕捉到了箱内之物——那是层层叠放、至少二十件铁灰色的板甲衣。与他从三姐妹湾溃兵那里听闻的“边缘如锯齿、厚薄不一的粗劣铁片”截然不同。这些甲片表面虽有粗糙纹理，但边缘齐整光滑，绳孔位置精准统一，在阴郁天光下泛着均匀的哑光，甲片之间的衬垫厚实而服帖。

绝非精工艺术品，但绝对是合格的、可批量列装的制式军备。

一名身着灰蓝色制服、臂缠红色袖标的监工几乎瞬间出现，厉声指挥。几名工人迅速上前，一言不发地将散落板甲利落装回，用随身工具快速加固箱体，抬回马车。整个过程不足三分钟，马车继续前行，监工冰冷的目光扫过西周，仿佛刚才的意外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马尔科的目光追随着那辆车，看到它抵达港口西侧一片有卫兵隔离的区域。那里停靠着三艘中型帆船，船体经过加固改造，侧舷开了整齐的方形开口。简易起重机正将一箱箱同样标记的物资吊运上船，甲板上的水手动作熟练而沉默，船上飘扬着戴蒙·坦格利安私人的深红三头龙旗。

“总督阁下，”随行的密尔海军上将凑近低语，难掩惊疑，“这……和我们收到的战场情报不符。玻璃岬的守军说，他们遭遇的步兵板甲粗糙笨重。可这些……”

“看来我们的敌人，拥有了了不得的技术。”马尔科的声音平静无波，但眼底深处有暗流涌动。他不再看港口，转而望向那道高墙之后、山腰更深处。那里地势更高，被林木和雾气遮掩，看不真切，但以他多年的阅历，隐约能猜到——真正的核心产能和最新技术，绝不会布置在港口边如此显眼的位置。山腰那片被刻意模糊的区域，或许才是关键。

“靠岸。”马尔科收回目光，“依礼递帖，求见戴蒙亲王或雷妮丝公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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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马尔科总督被引至泪珠宫东翼的临海花园，而非庄重肃穆的主议事厅。

花园设计精巧，利用天然坡地和原有礁石，营造出层层叠落、移步换景的意境。虽是深秋，泰洛西温暖的气候仍让许多花卉绽放，尤以各种耐盐碱、花色浓艳的灌木为盛。空气中花香馥郁，混合着海风特有的咸腥，形成一种独特而略带压迫感的氛围。

会面设在上层一处半开放的石亭中。亭子以本地白色珊瑚石砌成，穹顶爬满常青藤蔓，面向大海的一侧毫无遮挡，海天一色尽收眼底，也能远眺港口与西北山麓那片工坊区的森然轮廓。一张圆形石桌旁，仅设两把高背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