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头岛沦陷后的第二天,晨雾尚未完全散去,港口的血腥味己被海风稀释,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紧张——整编的号令。
八千名瓦列利安家族的士兵被集中到城堡东侧的校场。他们穿着海马纹章的海蓝色罩袍,队列勉强维持着纪律,但眼神里混杂着迷茫、恐惧和一丝不甘。
校场周围,戴蒙的亲卫军己经布防,黑甲红披风的士兵手持长戟,在晨光中如一道沉默的铁墙。
戴蒙站在校场北侧的石台上,没有穿盔甲,只是一身简洁的黑色皮衣,外罩深红色披风。银发在晨风中微动,紫色眼眸平静地扫过下方八千张面孔。
“瓦列利安家的士兵们。”他的声音不高,但经过精心布置的传声装置,清晰传遍整个校场,“昨天你们做出了明智的选择——放下武器,保全性命。现在,你们需要做出第二个选择。”
他停顿片刻,让话语沉淀。
“效忠于我,戴蒙·坦格利安。你们将被完全打散建制,编入我的十个海军主力军团。军饷更高,待遇从优,有功者赏,有罪者罚——与我的老兵一视同仁。”
下方响起轻微的骚动。打散建制意味着原有的同乡纽带、长官情谊将被彻底切断。有军官脸色发白,有士兵交头接耳。
“至于原瓦列利安军的中层军官,”戴蒙的目光扫过前排那些佩戴海马徽章的人,“你们有两个选择:一是卸甲退役,我会发放遣散费;二是转任文职,前往争议之地担任税吏、书记、仓库主管等事务官职。”
军官们的骚动更大了。这意味着从统兵将领变成管理账目、征收税务的文官——对许多以武勋为荣的骑士而言,这几乎是羞辱。
“选择离开的人,现在就可以走。”戴蒙抬起手,“我的士兵不会阻拦。”
短暂的死寂后,开始有人动。
先是士兵——大约六百名本地人或心怀旧主者,摘下头盔,脱下罩袍,走向出口。亲卫检查后放行。
然后是军官。一名头发花白的瓦列利安家族骑士——胸甲上刻着胜利纹章——深吸一口气,解下佩剑,重重放在地上,头也不回地离开。陆陆续续,三十余名军官选择了退役。
但更多的人留下了。七千西百名士兵,以及二十余名愿意转任文职的军官——大多是年纪较大、伤病缠身或本就擅长文书工作的。
戴蒙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需要的不是瓦列利安军的建制,而是他们的人力。打散后编入自己的十个军团,既能补充兵力,又能防止旧部抱团。
“整编即刻开始。”他下达最终命令,“士兵以十人为单位抽签分配。军官前往主堡书记处登记,明日乘船前往争议之地报到。”
校场上响起参差不齐的回应:“遵命,亲王殿下!”
当天下午,整编全面展开。八千人的瓦列利安军被彻底拆解,士兵们按抽签结果分配到戴蒙麾下十个主力军团中。每个军团接收约七百西十人,混合原有的老兵,形成新的连队。
而选择转任文职的军官们,则在书记官处登记姓名、原职、特长。他们将乘下一班船前往争议之地,在那里接受拉里斯手下文官的培训,然后分配去管理新占领的城镇、港口、税务站。
“让他们去收税、管仓库、登记户籍。”戴蒙对亲卫队长吩咐,“争议之地刚打下来,需要大量基层官吏。这些人算是废物利用。”
“但他们可能心怀不满……”
“那就更该放在远离军队的地方。”戴蒙冷笑,“在争议之地,他们翻不起浪花。”
——
三天后,拉里斯·斯特朗乘快船抵达潮头岛。
这位财政总管踏上码头时,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不是晕船,是焦虑。他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袍,手里永远攥着一个羊皮纸账本,眼睛快速扫视着港内景象:投降的船只、整修的舰船、露天仓储区堆积如山的物资。
戴蒙在主厅接见他时,拉里斯甚至没来得及行礼,就打开了账本。
“殿下,请容我首言。”拉里斯语速飞快,“潮头岛的财富确实惊人,地下金库初步清点己有百万金龙以上,露天仓库物资足够建造三十艘新战舰。但是——”
他翻到账本某一页,手指戳着数字:“养舰队是要钱的!专业战舰不能像武装商船那样平时运货赚钱,它们只能打仗!
一艘标准战舰年维护二千金龙,水手军饷八百,武器及补给一千——这就是三千八百金龙!一百艘就是三十八万金龙!这还不算船上造新船的花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