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赵寒月在她面前蹲下,冰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光,“你不是说过吗?等你腿好了,想学格斗。不是为了打架,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你在乎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我也想教你。把我会的都教给你。这样以后。。。就算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能保护好自己。”
林温涵的心脏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她看着赵寒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出她的脸,也倒映出某种深沉得让她几乎承受不住的温柔。
“。。。好。”她最终说,“你教我。”
赵寒月笑了,那颗小虎牙又露了出来:“先说好,我教人很严的。到时候练哭了可别怪我。”
“谁会哭。”林温涵别过脸,耳根有点发烫。
“那可不一定~”赵寒月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去买菜,晚上做顿好的庆祝我们回家!你想吃什么?”
“随便。”
“没有随便这个选项!快说!”
“。。。糖醋排骨。”
“收到!”
赵寒月哼着歌出门了。林温涵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然后推着轮椅来到窗边。夕阳的余晖洒在老旧的小区里,几个孩子在楼下玩耍,笑声清脆。远处传来卖烤红薯的吆喝声,空气里飘着晚饭的香气。
一切好像都回到了正轨。但又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的手指轻轻按在膝盖上,感受着那微弱却真实的知觉。然后她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写下今天的日期。
“从海边回来了。七天的梦结束了,但有些东西留了下来——皮肤上阳光的印记,记忆里海浪的声音,还有。。。心里某种被重新点燃的东西。
赵寒月说,等我的腿好了要教我格斗。她说,这样以后就算她不在我身边,我也能保护自己。
我忽然意识到,这一年多来,我一直是被保护的那个。她用伤痕累累的身体为我撑起一片天,用不要命的拼搏为我换来治疗的机会。而我,除了坐在轮椅上看着她战斗,什么都做不了。
但以后不会了。
等我能站起来,等我能走路,等我能跑能跳。。。我要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她,就像她保护我一样。
不是负担,不是累赘。而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希望那一天,不会太远。”
写完最后一个字,林温涵合上本子,看向窗外渐深的暮色。天空从橘红变成深蓝,第一颗星星已经亮了起来。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孩子的哭声,大人的呵斥,还有。。。赵寒月的声音?
林温涵推着轮椅来到阳台,往下看去。
小区门口的路灯下,赵寒月正被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围住。她手里拎着菜,右臂还固定在护具里,但背脊挺得笔直,冰蓝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对方。
“我说了,滚。”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哟,小妹妹脾气挺大啊。”一个黄毛青年嬉皮笑脸地凑近,“哥哥们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他的话没说完。赵寒月的左腿已经动了——不是踢,而是一个干净利落的扫绊。黄毛猝不及防,整个人摔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哼。
另外几个人愣住了。他们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瘦高高的女孩动作这么快,这么狠。
“还有谁想‘交朋友’?”赵寒月问,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几个人对视一眼,悻悻地扶起黄毛,骂骂咧咧地走了。赵寒月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这才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菜袋子,“几个欺软怕硬的东西。”
她也没有马上离开。她的目光落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那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林温涵在阳台上看得清楚。那是个女孩,大概八九岁的样子,衣服破旧,脸上脏兮兮的,正抱着膝盖缩在墙角,身体微微发抖。
赵寒月蹲下身,声音变得柔和了些:“你没事吧?那些人是来找你麻烦的?”
小女孩抬起头。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林温涵看到了那双眼睛——很大,很黑,盛满了恐惧和戒备,像受惊的小动物。
“我。。。我没偷东西。。。”小女孩的声音细若蚊蚋,“我只是。。。太饿了。。。想捡点吃的。。。”
赵寒月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打开菜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还热乎的馒头——那是她刚在小区门口买的,准备当明天的早餐。
“给。”她把馒头递过去,“吃吧。”
小女孩看着那个馒头,又看看赵寒月,犹豫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接过去,然后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她吃得太急,噎住了,赵寒月赶紧把水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