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那只一直搭在梁仲夏肩膀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在颠簸中轻轻晃动。
监视器后的刘凯导演微微一愣,这句台词不对。剧本上分明写着的是“我爱你”,让江赫宁改成了“我舍不得你”。
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深意。在那个压抑的年代,连牵手都要小心翼翼,“爱”这个字太奢侈、太危险。
而“舍不得”才是沈敬春这样隐忍克制的性格会说的话。它包含了未尽的爱意,却比爱更符合时代背景,更贴近人物命运。
刘凯赞赏地点头,想起三个月前还入不了戏的江赫宁,如今这个年轻人已经不是在“演”戏,他不仅理解了角色,更是真正活成了沈敬春。
“春哥。。。。。。”
梁仲夏猛地停住脚步,小心翼翼地叫着。
秦效羽的表演,让刘凯回过神来,继续专注地看着屏幕。
梁仲夏继续反复多次的叫着沈敬春的名字,但无人回应。他把沈敬春放在田埂上,扶着那只手重新搭回自己肩上,滑落。
他又固执地试了一次,两次,三次……那只手再也无法抓紧他了。
梁仲夏终于崩溃地跪倒在地,用粗糙的手掌拼命擦拭着不断涌出的泪水。可很奇怪,眼泪怎么也擦不完,越擦越多,混着血水和泥土,在他脸上划出一道道狼狈的痕迹。
他颤抖着握住沈敬春还有温度的手,贴在自己泪湿的脸颊上,干裂的嘴唇在瑟瑟发抖:
“春哥,你别走……求你了,我求求你……”
一声比一声沉重,一声比一声绝望,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最终消散在呼啸而过的风里。
直到刘凯喊“咔”,秦效羽还依然紧紧抱着他。
“结束了,江赫宁,你演得太好了。”
现场响起热烈掌声,场务捧着鲜花上前。江赫宁脑袋嗡嗡地,木然地接过花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这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泪。
秦效羽迅速出戏,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先俯身替江赫宁擦拭额角的假血。见他眼神恍惚,便轻轻将他拉起来,双手捧住他的脸颊:“宁哥,看着我。”
江赫宁的眼神慢慢聚焦,看见爱人眼底清晰的自己。
“怎么办,仲夏,我好像出不了戏了。”
“没事,别担心,有我呢。”秦效羽拇指抚过他发红的眼角,“再过两天,等我杀青,陪你去旅游散散心,就我们两个人。”
江赫宁伸手环住秦效羽的腰:“好,一言为定。”
秦效羽低笑,吻了吻他发顶:“杀青快乐,我的沈知青。”
周围工作人员默契地移开视线,任由秦江两人在片场中央相拥。戏里沈敬春没能等到的未来,他们正在戏外好好走下去。
电影顺利关机后,江赫宁大幅减少了商业工作。他和秦效羽兑现诺言,飞往北美,开始了漫长的户外探险之旅。
他们穿越茂密的原始森林,在澄澈的冰川湖畔露营,还意外地在一次徒步中,遇到了因设备故障而受困的国际著名影星马库斯,在危险时刻伸出了援手。
他们还特意去拜访了此前为秦效羽设计过红毯礼服的知名华裔设计师JunaLin,在她位于山间的静谧工作室里畅谈艺术与人生。
这段时间,秦效羽似乎真的从喧嚣的娱乐圈消失了,只有他和江赫宁,以及沿途壮丽的风景。
直到转年九月,他们在加拿大惠斯勒的雪山脚下,秦效羽正准备帮江赫宁穿上滑雪板,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刘凯。
江赫宁看着他接起电话,听着他先是惊讶,随后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电话挂断后,秦效羽激动地一把将江赫宁拉进怀里,不由分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炽热的吻。
“宁哥,刘导说《为你写诗》入围了威尼斯电影节主竞赛单元,邀请我们去参加电影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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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赫宁投入地完成了他的人生角色,秦效羽也已经可以游刃有余地出戏入戏啦,学会了黄嘉明教他的方法。他是不是很有当影帝的潜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