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不到半小时,王董事就找到江劲恒告状。江劲恒对那些账目问题其实心知肚明,此前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正好借机整肃。王董事接连在父子俩这儿碰了硬钉子,终于彻底蔫了。
消息传开,公司上下都明白了,这位二少爷雷厉风行做的一切,江劲恒都看在眼里,并举双手支持。
原先那些观望的、糊弄的,都收了心思,回到岗位上各司其职,不敢再怠慢分毫。
下班后,江赫宁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懈下来,他瘫进宽大的办公椅里,脑袋放空,一动不动,路鸣夏的电话打了进来。
“小宁啊最近怎么样啊!哦不对,现在该叫江总了!
“老大,快别提了,简直不是人干的活儿,太累了。”江赫宁闭着眼,恹恹地答道。
路鸣夏在那头笑得震话筒:“你之前在棚里连录十个小时,奋战到天亮都没喊过累,看来资本家的椅子确实扎屁股啊。”
“要不是看江劲恒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我才不跳这火坑。”江赫宁松了松领带,长长舒了口气,“我现在比任何人都希望老头子赶紧康复。”
“小宁啊,你跟你爸的关系好像缓和很多。。。。。。”
江赫宁沉默了两秒转移了话题:“不提这些了,前几天看你朋友圈,工作室想重新装修?”
“哎哟我的江总,您这是要视察民间疾苦,提供点儿资金支持?”
“那当然,人不能忘本。”
电话那头,路鸣夏的玩笑语气收了起来,遗憾地说:“你回去继承家业之后,咱工作室可是痛失一员大将。现在想找个像你这样戏好、嗓子条件又顶级的,太难了。”
“等着,我早晚得回去。”
说是要回去,可接下来的两个月,江赫宁几乎要被公司的事务淹没,秦效羽的剧组也进入最后的关键时期,两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微信常常隔好几个小时才能回上一条,电话也经常接不到。
这天江赫宁来北京谈合作,后天要飞青岛。深夜刚落地,他就收到秦效羽发来的消息,是顺义别墅的地址,下头跟着一串房门密码。
消息最后还补了一句:“我的江大总裁,别住酒店了,住我那儿更舒服些。离机场也近,能多睡会儿。爱你,宝贝。”
江赫宁盯着最后那四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嘴角一直上扬压不下去,最后简单地回复:
[别叫我宝贝,肉麻。]
不多时,江赫宁就到达了秦效羽在顺义的房子,虽然他们认识时间不短,但这还是江赫宁第一次来。室内整体是克制的黑白灰基调,家具极简,线条利落得像间样板房。
以前秦效羽就住在这里吗?看起来真是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
江赫宁环顾四周,注意到走廊尽头有一扇门虚掩着。他放下行李,走了过去,推开门,里面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正前方有一大块屏幕,对面放着包豪斯风格的沙发。
江赫宁朝里走了几步,感应氛围灯自动亮了起来,柔和的光线照射着左侧的胡桃色展示架。上面分门别类地陈列着数百张影碟和录像带,俨然一座私人的电影档案馆。
江赫宁走近,发现在最角落的一格里,放着秦效羽自己出演的作品,他抽出一张光盘,海报封面有些卷边,秦效羽站在最后面。
江赫宁把光盘反过来,封底上写着出品年份,他算了一下,那时的秦效羽应该只有十九岁,演男主身边的侍卫,男女主的爱情保安。
江赫宁觉得有意思,便把光盘放进播放器里,捞过天鹅绒抱枕,窝进沙发里看了起来。
这是一个古装偶像剧,江赫宁因为一直关注秦效羽所以看过,只是剧情太过沙雕无聊,他没坚持几集就弃剧了,里面的小侍卫努力板着脸扮演严肃,实在有些可爱,江赫宁忍不住笑出声,这模样和他高中时候也没太大差别,同样带着未褪的少年之气。只是几年前的剧情现在看来更加无厘头。
江赫宁实在没坚持下去,按了退出键,起身走到架子旁,一眼就看到了让秦效羽爆红的《云山乱》。
海报上秦效羽一袭白衣与许如清在桃花树下对弈,他整张脸不笑时像是覆了层薄霜,确实冷峻,但细看眉眼间别有深情,难怪当时与许如清的CP能一炮而红。
可惜,此时江赫宁并不想重温。
他把《云山乱》背面朝上,放回原处,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影碟盒子。
江赫宁拿起来,发现封面很有设计感,对角线构图,大部分画面是雨后路面的一滩积水,水中的倒影是灰蒙蒙的天空、光秃秃的树枝,一把红色雨伞被扔在地上,还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他把影碟倒过来,才看清画面上的少年浑身湿透,抬头看向天空,有种天地混乱的无序感,旁边是影片的名字《苏黎的天空》。
江赫宁当然是看过这部电影的,甚至跟秦效羽第一次在录音棚见面时,自己还提到过,但他对这张海报没有任何印象。
《苏黎的天空》没在市面上发售过影音制品,所以这大概是剧组内部流传的纪念版本。
江赫宁打开盒子,里面安静地躺着两张光碟。标签上刻印着片长:139分钟(无删减版)
他微微一怔,记忆中自己看到的公映版,确实只有120分钟。
这多出来的十九分钟,会是什么内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