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亲爱的,”老犹太争辩道,“你难不成想说,连女仆也拉不过来?”
“压根儿拉不动。”赛克斯答道。
“连潇洒公子托比·克拉基特也没法子?”老犹太难以置信地说,“想想女人是什么东西,比尔。”
“是的,连潇洒公子托比·克拉基特也没法子。”赛克斯答道,“他说他贴了假络腮胡,穿了浅黄色背心,在这段该死的时间里一直在那边转悠,但一点用也没有。”
“他应该试试贴上八字胡,穿条军装裤,亲爱的。”老犹太说。
“他试了,”赛克斯应道,“但不比别的伪装更管用。”
听到这里,老犹太不禁一脸茫然。他下巴埋在胸前,沉思了几分钟,然后抬起头,长叹一声说:“如果潇洒公子托比·克拉基特报告属实,那这笔买卖恐怕是泡汤了。”
“不过,”老犹太说,双手落到膝头,“真叫人痛心啊,亲爱的,我们花了那么多心思在上面,全白费了。”
“确实叫人痛心,”赛克斯先生说,“运气不好!”
接着是一阵长久的沉默。这期间,老犹太陷入沉思,面部扭曲成穷凶极恶的样子,如同十足的魔鬼。赛克斯不时偷偷瞅他一眼。南希显然害怕触怒这个入室行窃的大盗,于是坐在那里注视着炉火,仿佛根本没听见他们之间的谈话。
“费金,”赛克斯突然打破沉默道,“要是我们不需要内应也能安全干成这笔买卖,再加五十块金币值不值?”
“值。”老犹太说,顿时来了精神。
“一言为定?”赛克斯问。
“是的,亲爱的,一言为定。”老犹太答道。赛克斯这一问重新点燃了他的**,只见他两眼放光,脸上的每块肌肉也都活动起来。
“那么,”赛克斯有点轻蔑地推开老犹太的手,“你想什么时候干就什么时候干。前天夜里,托比和我翻过花园围墙,去试了下门窗板。虽说那户人家天黑就门窗紧闭,跟监牢似的,但有个地方我们可以放心大胆地轻松撬开。”
“什么地方,比尔?”老犹太急切地问。
“就是呀,”赛克斯低语道,“你穿过草坪……”
“然后呢?”老犹太伸出脖子,眼珠子都快迸出来了。
“哼!”赛克斯大叫一声,突然打住话头,因为先前几乎一动不动的南希突然转过头,指了下老犹太的脸,“不管那是什么地方,反正没我你就干不成,这个我很清楚。不过,跟你打交道还是小心为妙,以防万一。”
“随你的便,亲爱的,随你的便。”老犹太说,“就你和托比,不需要帮手?”
“不需要,”赛克斯说,“除了一把钻子,一个孩子。钻子我俩都有,孩子你得给我们找来。”
“孩子?”老犹太喊道,“噢,看来是要取下壁板呀,嗯?”
“这个你别管!”赛克斯答道,“我要个孩子,个头绝不能太大。天啊!”赛克斯先生若有所思地说,“要是能把烟囱清扫工内德的小子弄来就好了!内德存心让儿子保持瘦小的身材,好出去干那种活儿。但那孩子的父亲被流放了,然后少年犯教化会就来了,将那孩子从他原本正在赚钱的行当带走了,教他读书写字,将来好当学徒。他们就爱多管闲事,”赛克斯说,想起自己吃的亏,不禁怒火中烧,“他们就爱多管闲事。要是他们有足够的经费——谢天谢地,他们没钱——再过一两年,我们这行恐怕就剩不下几个孩子了。”
“剩不下几个了。”老犹太附和道。刚才赛克斯自言自语时,他正在沉思默想,只听见最后那句话:“比尔!”
“又怎么啦?”赛克斯问。
老犹太朝依旧盯着炉火的南希点点头,暗示赛克斯叫她出去。赛克斯不耐烦地耸耸肩,似乎觉得没必要如此谨慎,但他还是照办了。他叫南希小姐去给他取壶啤酒来。
“你根本不要什么啤酒。”南希抱着胳膊说,镇定自若地坐在原位上。
“告诉你,我要!”赛克斯答道。
“胡说。”姑娘冷冷反驳道,“说下去,费金。我知道他要讲什么,比尔。他用不着防我。”
老犹太仍旧犹豫不决。赛克斯瞧瞧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有点诧异。
“哎呀,这姑娘是老熟人了,你不会介意她在这儿吧,费金?”他终于开口道,“你跟她认识这么多年,应该信任她才对呀,不然就见鬼了。她又不是那种管不住嘴的人,对吧,南希?”
“我觉得不是!”这位小姐答道,把椅子挪到桌边,胳膊肘支在桌上。
“对,对,亲爱的,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老犹太说,“只是——”老犹太又不说话了。
“只是什么?”赛克斯问。
“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又发脾气,你知道,亲爱的,就像那天晚上一样。”老犹太答道。
听他这番坦白,南希小姐爆发出一阵大笑,然后灌下一杯白兰地,轻蔑地摇了摇头,连声高喊“玩下去”“别泄气”之类的话。这些话似乎让两位绅士放了心,因为老犹太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就座,赛克斯也坐了下来。
“喂,费金,”南希笑道,“赶紧跟比尔谈谈奥利弗吧!”
“哈!你可真是聪明,亲爱的。你是我见过的最机灵的姑娘!”老犹太说,在她颈上拍了两下,“我正是要谈奥利弗,一点没错。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