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鼓起腮帮子,瞪大眼睛,她那慈眉善目的脸庞,看上去有些傻相和滑稽,她有气无力地用低沉的声音说:
这些事我样样都行,
做起来比谁都麻利,
只是我实在没时间,
——心有余而力不足。
一天夜里,
小鬼们来找这位执事:
“执事先生,
你对这里是不是很不满意?
那就跟我们一起,到地狱里去,
那里的炭火正旺着呢!”
聪明的教堂执事
还没来得及戴上帽子,
小鬼们一拥而上
将他死死抓在手里,
拖的拖,挠的挠,大呼小叫,
有两个干脆骑在他脖子上,
最后把他扔进了地狱的火炕。
“叶夫斯季格涅伊,在这里感受如何?”
教堂执事酷热难耐,向四下打量,
双手叉着腰,
高傲地噘着嘴说:
“你们这地狱呀,黑幕重重,乌烟瘴气!”
她用浑厚的声音,慢条斯理地讲完了这个寓言故事,脸上表情一变,笑嘻嘻地跟我解释说:
“这个叶夫斯季格涅伊没有认输,顽固坚持自己那一套,执迷不悟,跟咱们家老爷子一模一样!好啦,到时候了,该睡觉了……”
母亲很少到我住的阁楼上来,即便来了,跟我待在一起的时间也不长,匆匆忙忙说几句话就走。最近她变得越来越漂亮了,穿得比以前也更好了,但是从她身上,就跟从外婆身上一样,总使我感到发生了某种新的、不让我知道的情况,这只是我的感觉和猜想。
外婆的故事对我越来越没有吸引力了,连她讲的关于我父亲的往事也无法平息我心中的疑虑与不安,我的这种情绪有加无已,与日俱增。
“为什么父亲的灵魂不能安息呢?”我问外婆。
“这我怎么知道?”她半闭着眼睛说,“这是上帝的事,由上天做主,我们无法知道……”
我整夜整夜地失眠,透过蓝色的窗户,遥望夜空,只见群星在天际缓缓移动,我忽发奇想,杜撰出一些伤感的故事,其中占主导地位的是我的父亲,他总是独来独往,孑然一身,手里拿一根棍子,一条长毛狗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