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们说:
“他毕竟是战胜了自己!”
我问道:
“他疯了吗?”
“为什么疯了?不,他没有疯,他这是为了拯救自己的灵魂……”
彼得鲁哈已经游到了一个浅水滩,那儿的水只有齐胸深;他把包袱举过头顶,摇晃了几下。
水手们大声喊道:
“再——见——啦!”
“可是他没有身份证怎么办?”
一个红头发、罗圈腿的水手自告奋勇地对我说:
“他在辛比尔斯克那里有一个叔叔,对他非常坏,把他搞得倾家**产,所以他一心想杀死这个叔叔,但是他又下不了手,于是便作罢了。彼得鲁哈确实像一头野兽,但是他心地善良!是个好人……”
这个善良的农民正沿着一条狭窄的浅沙滩往前走着,逆流而上,转眼间,他便消失在一片灌木丛中了。
水手们都是些心地善良的小伙子,他们和我都是同乡,是在伏尔加河边土生土长的人。到了晚上,我和他们在一起就跟一家人似的。但是第二天我发现,他们看我的时候总是黑丧着个脸,一副不信任的样子。我马上就猜想到,准是巴里诺夫这个幻想家鬼迷心窍,乱嚼舌头,不知向水手们讲了些什么。
“你讲什么了?”我问巴里诺夫。
他不好意思地直挠耳朵,一双女人般的眼睛露出了笑容,他承认说:
“是讲了一些!”
“我不是跟你说过,让你不要讲吗?”
“我确实也没有讲,可架不住那故事太有意思啦。本来是打算玩牌的,可是那个舵手把牌随身带走了,烦闷极了!所以我就……”
问来问去,原来是巴里诺夫为了解闷,胡编了一个非常可笑的故事,故事的结尾是:霍霍尔和我,作为古代的海盗,抡起斧头,跟一帮农民一通厮杀。
跟他生气毫无用处,只有在现实生活之外他才能够看到真理。然而,当我和他在一块儿,在去找活儿干的路上,我们坐在野外峡谷的边上,他曾经振振有词地、亲切地对我说:
“寻找真理必须要符合自己的心意!你瞧,峡谷对面有一群羊在吃草,狗来回不停地奔跑,牧羊人也走来走去。喏,那又怎么样?你我从这件事情上在内心里能够得到什么呢?亲爱的,你只用随便看看,坏人都是实实在在的,可是好人在哪儿呢?好人还没有生出来呢,没错!”
在辛比尔斯克,水手们很不客气地要我们离开驳船到岸上去。
“你们和我们在一起不合适。”他们说。
他们用小船把我们送上辛比尔斯克码头,于是我们在岸上晾干了衣服,那时我们兜里只有三十七个卢布。
我们到小饭馆里去喝茶。
“我们怎么办呢?”
巴里诺夫信心十足地说:
“什么‘怎么办’?继续往前走呀。”
我们用“逃票”的方法乘船到了萨马拉。在萨马拉,我们在一艘驳船上打零工,七天后,我们差不多很顺利地抵达里海海岸,在这里,我们来到卡尔梅克人经营的一个肮脏的卡班库尔-巴伊渔场,在一个小小的渔业合作社里找到了一份工作[1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