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站起来:“案情紧急,我就不在这里了。我在这里,恐怕你们都不自在。”他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人:“你们不用送,直接做事。”
他说着戴上警帽,大步走出去,司机跟在他身后。他不是个讲客套的人,魏巍等人真的就没敢送他。姬军政委向大家抱歉地笑了笑,也站起身,说:“那我也回分局了。有任何困难,及时告诉我。”
“政委慢走。”
“不用站起来,不用站起来,你们讨论你们的,我就回去了。”
三分钟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姬军政委又回来了,他慈祥地笑了笑,走到刚才自己的座位前看了看,然后费力地蹲下,从椅子下面捡起一把破旧的钥匙。
“自行车钥匙丢在这里了,呵呵呵呵……”
他回到院子里,打开他那辆破自行车的车锁,当啷当啷地骑自行车走了。在他身后的建筑里,专案组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从会议室出来时已经快中午了,王一川急急忙忙给谭小雅打了电话,第一遍被谭小雅按掉,王一川又打过去,第二遍还是被按掉了。王一川暗暗叫苦:完了,谭小雅发火了。
被挂断四五次后,他编辑了一段长长的文字,解释说昨天勘查现场后一直在写材料,今早又开了案情会,没法接电话。微信发过去后,谭小雅久久没回音,再打电话,还是被按掉。
王一川叹着气,连面前的饭菜都食不甘味了。谭小雅爱生气,而且不太好哄,偏偏自己现在没法赶去哄她,所以这一次发火还不知道会持续多久。这可能也是很多同事面临的问题:为了公共安全,警察经常要牺牲自己的私生活。要是遇上像谭小雅这样不好说话的,只能大喊一声:悲了个催。
他闷闷不乐地吃完饭,回到办公室立刻开始布置任务:刘苡岚负责调查近一个月内失踪人口的报警记录,顺便向市局申请调取沿江监控(避免时间久了被后续视频覆盖);欧阳宁娟去技侦那里盯一下DNA信息比对的事;赵继刚、张云军、苏晓巍、小顾和他出外勤,两三人一组去走访各大文身店。
任务分派完,欧阳宁娟先提出了异议:“为什么把我留下?分局不是已经要求技侦去做DNA信息比对了吗?我过去有什么用,还不是干坐着?”
王一川把欧阳宁娟和刘苡岚留在队里,本来想的是照顾女同志,不想她们在外头风吹日晒,欧阳宁娟偏偏不领情。要是换个人这样说话,王一川开口就骂了,直接就给镇压了。问题是王一川的副队长权威在欧阳宁娟面前从来就没好使过。
“我也要去!”欧阳宁娟说,“你们五个人出去,只能分两组,加上我就可以分三组了!”
“咱们没那么多车!”王一川说。
“我开苡岚的,”欧阳宁娟说,“她这辆车我也开过。”
“哎呀,玛莎拉蒂!”没眼色的赵继刚兴冲冲地说,“我还没开过呢,一会儿换我开开。”
“你滚!”刘苡岚和欧阳宁娟齐声说。欧阳宁娟还加了一句:“谁和你一组!”
张云军等人都讪笑起来,赵继刚面红耳赤,嘟嘟囔囔地说:“队里那车的空调都是坏的。”
大家都怕欧阳宁娟,于是最后的分组是这样的:张云军和赵继刚一组,苏晓巍和小顾一组,欧阳宁娟和王一川一组,等于暗戳戳地打了王一川的脸。
临出发前王一川又给谭小雅打了一次电话,不出所料又被按掉了。王一川叹着气,觉得今天实在是倒霉透顶。
手机亮了,显示有电话打进来,谭小雅看都没看,直接按掉,随后笑盈盈地说:“……冯总还有什么问题,我可以继续解答的。”
坐在对面的冯天海指指她的手机,问:“今天来了好几个电话了,不需要接一下吗?”
谭小雅笑着说:“不用。还有什么事比冯总您的事情更重要啊?”
坐在一边的秦观月赞许地看着谭小雅,含笑说道:“谭经理这个人啊,在我们营业部是出了名的敬业,不是精英,我也不敢让她跟这个case(单子)。这两次见面,冯总应该也看出来了,做事情非常稳妥,她给您这个方案,我觉得是非常优秀的,基本上把成本降到了最低,利益做到了最大化。其他公司可不一定能做出这么好的方案啊。”说着,她对冯天海嫣然一笑。
“不错,不错,我挺满意。”冯天海笑着说,“行吧,那我就签了,先把我们几个高管的签下来,后续还要扩展到整个公司。”
秦观月和谭小雅都面露喜色。冯天海给公司部门经理以上的干部每人买了一份万能寿险型的保险理财,仅这一单签下来,要进账100多万元保费,秦观月和谭小雅能提成30余万元。这还只是冯天海的公司给高管们买的。按照冯天海的说法,公司还要把这个福利逐步向中层干部和基层员工推广,涉及的人数有数千名。
数千名啊!就算不都是像高管们这样每人十几万元的保费,哪怕每人一两万元,那也是几千万元乃至上亿元的保费啊!按照30%的提成比例来算,提成金额是……
这样的大客户极其罕见。在沪海市这个地方,越是有钱人越吝啬,买这种理财型的保险会精打细算,冯天海一出手就是十几单,后续还要给几千人投保,就算是上市公司老板都没有这样的豪气啊!
“就算是上市公司老板都没有冯总您这样的豪气啊!”秦观月赞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