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董事长的经营理念和别人不同。”冯天海笑着说。他是一个40多岁的男人,但是保养得当,看起来像是30多岁,脸略有点长,不算好看,但是白白净净,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戴着眼镜却并不显得文弱。签字的时候,他用左手按着纸张,白色袖口的边缘露出了半只腕表。
秦观月和谭小雅都笑盈盈地看着他签字。由于坐得比较近,她们都闻到了他身上的男士香水味道。
“一般的老板做事业,想的是怎么赚别人的钱,稍微大气一点的,想的是怎么带着自己的小圈子赚钱。说到底,都是少数人赚,多数人得不到什么好处,所谓资本,就是这么回事。”冯天海一页页地看着文件,签着字,嘴里说着,“殷总当初成立富利东联金融控股公司的初衷,就是带着大家一起赚钱。跟其他人在理念上是有鸿沟的。”
秦观月点着头:“你听听冯总这想法,其实我们的客户群体数量蛮大的,认识的老板也很多,像冯总您这样的还真少见。小谭,我当初一认识冯总,就觉得他和其他老板不一样。”
“是啊,”谭小雅说,“我听了都肃然起敬。”
“也不至于。”冯天海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指着合同里的一句话问。
谭小雅看了一下,忙详细讲解,可是她刚讲解了两句,冯天海就点头道:“我明白了。”
“我们就喜欢冯总这样的人,”秦观月说,“一解释就明白。冯总就是聪明啊,这些条款我们有时候还看不明白呢……”
“你客气了。”冯天海客气地说,继续看着、签着,“……刚才你们说肃然起敬,其实真不至于。我们的观点是,你得让别人赚钱,这样你的朋友才会更多,你的盘子才能越做越大,不要老想着把所有的钱揣在自己的兜里,这样格局就小了。我之前就跟董事长说过,赚10块钱,要花7块钱出去,这就叫作互利共赢。”
秦观月和谭小雅都笑着,比起冯天海讲的那些,她们其实更关注的是冯天海的签字。冯天海签完最后一张纸,递给谭小雅,说了句:“麻烦您。”
“冯总客气了。”谭小雅麻利地把文件整理了一下,“我现在就去申请盖章,麻烦您坐一下。关于您公司的盖章……”
“盖章得去我们公司。”冯天海说,“公司资金流通量比较大,用章比较严格,流程比较复杂,所以公章带不出来。不过你们这个合同,我们董事长已经批准了,盖起来应该很快。”
“那您看我们什么时候方便去一下咱们公司?”秦观月问。
“我看看,”冯天海拿出电子记事簿,在上面点着,“……哦,可能得下周一。”
秦观月和谭小雅脸上的笑容一起僵硬了一下。拖个几天,这合同会不会发生变数?这样的事例可太多了。
“哦,好的,那就下周一。”秦观月笑容还是很甜美,“我本来想让小谭经理下午去您公司那里跑一下,要是时间不方便的话,我们就下周一去拜访。”
“今天?今天倒是可以。”冯天海眉毛一抬,“我原本怕你们太辛苦,如果你们今天能去,我很欢迎。”
这句话一说出口,秦观月和谭小雅都是眼睛一亮。
“这是我们的工作,哪里会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秦观月温婉地说,“那这样,谭经理现在去收拾一下……”
“不用这么急,”冯天海摆摆手,“要不下午六点半吧。”
他看着秦观月和谭小雅脸上惊讶的表情,解释道:“今天晚上我们公司正好举办酒会,您两位一起去参加吧,到时候我带您两位到办公室把章盖了,顺便介绍你们和我们董事长、财务总监认识一下。”
“酒会?那多不好意思。”秦观月不好意思地说,紧接着她又加了一句,“方便吗?”
“方便,不用担心。”冯天海摆摆手,“我现在就把你们的名字和电话发给主管,到时候报名字就可以了。这是我们专门为高端客户开的酒会,进去的时候每人要佩戴一枝鲜花,我们叫‘香花派对’,参加的人都是要有一定身家的,到时候我给你们介绍介绍,也许有帮助。”
“哎呀,那可太谢谢冯总了!”秦观月轻轻鼓掌,显得高兴却又恰到好处。
“行,那我就不多待了,”冯天海看看表,“回去还要开个会,准备晚上酒会的事,唉,一堆事。你们到时候别穿得太严肃啊,香花派对讲的就是个轻松,对了,稍微化点妆。”说着他站了起来。
“好,晚上见。”秦观月和谭小雅都站起来,准备送这位金主出门。不料冯天海刚站起来,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弯下腰,从座位旁边拿起两只手拎袋放在桌上。
“对了,这是我们公司给客户的礼品装,两位赏收一下,别笑话。”
“哎呀,这怎么行,我们不能收。”秦观月赶紧推辞,看到包装袋上的“H”字样,更是吓了一跳,“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拿着吧,这是我们专门给女客户的,不是我花钱,这是公司的规矩。”冯天海笑道,“秦经理和谭经理都这么漂亮,我还怕这个配不上你们呢。”
他说完这些,也不给她们推辞的机会,转身就走。秦观月和谭小雅顾不上礼品,赶紧送出门外。冯天海挥了挥手,正好来了一趟电梯,他大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