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苡岚发怒了:“你哪儿那么多废话?到底要不要?”
“要!怎么能不要呢?”凌季雨赶紧接过来,把这件加棉加厚的冲锋衣穿在身上,讨好地说,“哎呀,穿上就暖和了,谢谢啊!”
“先加个油,然后就出发。”张云军说,“我和凌季雨轮流开车,刘苡岚在后座休息。从这里到德令哈预计要8个多小时,咱们走夜路开得会慢一点,所以估计明天凌晨才能到德令哈。没问题吧?”
“没问题。”
因为急着出发,晚餐是在一家牛肉面馆子匆匆吃的,张云军吃得分外痛苦,他嘴里的溃疡面积扩大,喷西瓜霜都没用,吃东西时疼痛难忍。吃完上车的时候,凌季雨消失了一会儿,回来时把一个不锈钢热水瓶递给刘苡岚。
“给你,难受的话就喝口热乎的。小心烫。”
刘苡岚望了他一眼,没有像昨天那样表现出嫌弃,接过来放在一边。凌季雨坐上驾驶座的时候,似乎听到她在后面低声说:“谢谢。”
于是两组人都继续奔袭在西北的公路上,一组穿越祁连山脉向西南赶往阿克塞,看是否能够追上马东;另一组在1000多公里外向西北方行进,赶往德令哈,希望能迎面堵截。两边走的路线会合到一起,在地图上正好画出一个圆。
天明时分,两组人先后赶到各自的目的地。遗憾的是,在王一川这一组到达阿克塞前的三个小时,马东的定位信号慢悠悠地向着南方移去了。
王一川借着车内的灯光看地图,阿克塞正南方偏东是到水上雅丹营地,再往东南方向是大柴旦,继续走就是德令哈,也就是马东下一个分店所在的地方。张云军、凌季雨和刘苡岚应该会提前在德令哈等着。只要马东走这条线,利用GPS信号接收器应该能堵到他。
想到这里,他让替换开车的赵继刚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尽可能快一点,他要到阿克塞迅速看一下马东的分店,然后循着马东的路线继续追。
天明时分王一川组赶到了阿克塞,这是酒泉市下面的一个小县城,全县居民一万多人,哈萨克族人占了三分之一以上,阿克塞这个地名就来自哈萨克语“纯洁”。小县城在荒漠的包围之中,清晨时空气寒冷。一夜的轮换开车,三个人都已疲惫至极,裹着厚厚的衣服从车上下来,蹒跚着找了家早餐店吃小米粥和烤饼。几天没洗澡和洗头,三个人的头发都油乎乎的,脸上明显变粗糙了。
“还能坚持吗?”王一川问欧阳宁娟。
“哥,我没问题。”欧阳宁娟说。
赵继刚却有些撑不住了。随着海拔的增高,他也开始头晕和喘不上气,虽然不严重,却导致他反胃,吃不下东西。他硬着头皮喝了半碗粥,就吃不下去了。尽管如此,他还强撑着说:“我没事,能行。”
“你是累着了,今天白天别开车了,一会儿上车去吸吸氧,适应一下。”王一川吩咐,“阿克塞这里海拔还算低,正常来说不应该有这样的反应,后面可能要上3200米,到时候你反应就大了。记住,不舒服了赶紧吸氧,明白吗?”
“放心。我能适应。”赵继刚皱着眉头说。他掏出烟来想抽一根,欧阳宁娟指了指一边,说:“没看到我和王队还在这里吃饭,你是不是又欠揍了?”
赵继刚慢腾腾地站起来,走到车后面去了。他怕抽烟后身上有烟味,在车里会惹怒欧阳宁娟,只好找小卖部买了一盒口香糖。
吃完早饭,在车上睡了一小会儿,赵继刚感觉好了点。他苍白着脸,和欧阳宁娟又去了马东在这里的分店——说是分店,实际上是街边的一个停车场,里面停了几辆车。
那家分店的招牌已经取下来了,扔在旁边的地上。一个人走出办公室,把他们的车细细打量一番,又回去了。
欧阳宁娟和赵继刚回到车上,跟办公室门口的人挥手告别。等车子开出停车场,不等欧阳宁娟开口,王一川抢先说道:“让我猜猜,马老板和那个外国人昨天来过,不过已经走了,去德令哈了,还有这个店面已经转让了。”
“全对。”欧阳宁娟说。
“他们也没盘问你们的身份,你一问他们就告诉你们了,是吗?”
“王队,这次你猜错了。”赵继刚道,“人家问了,问我们是干啥的。我们说是马老板的朋友叫我们来找他有点急事。他们问是哪个朋友,我说是大萍子,然后他们就告诉我们了。”
前面有个加油站,王一川减速开过去加油。整个加油过程中,他都沉思着。等他们重新开上街道往南边行驶,他拨通了张云军的电话。
“老张,你那边怎么样?”
张云军回道:“我们到德令哈了,刚从马东的分店出来。招牌还没摘,还没转让,不过停业了。我说我想盘这个店面,员工说马老板这两天会来。现在怎么办?在德令哈等着?”
王一川道:“就在德令哈等着。马东的信号已经离开阿克塞,往南走了,应该是去德令哈。你们守在他那家分店附近,看到人就盯上,随时向我们报告。”
张云军:“好!”
“刘苡岚怎么样?”
“缓过来一点了,不过还有点喘不上气,现在在吸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