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季雨呢?”
“他在旁边。你等一下,他正好有话要说。”
凌季雨的声音从张云军的手机里传出来:“王队长,这两天你和老张的沟通我都听到了,我觉得情况有点诡异啊。”
“你也发现了?”王一川问。
“看来你也发现了。我本来就觉得,我们找马东的事一定会传到马东的耳朵里,现在马东像是在牵着我们的鼻子走。我现在担心的是,我们已经去过西凝和德令哈的两家店问过了,马东肯定会知道,他会不会猜到我们是一伙的?如果他猜到的话,就会知道有人在德令哈等着他呢。”
“对,这也正是我担心的。”王一川说,“另外,我们说自己是大萍子派来的,现在看来未必稳妥。不过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你们那边做好准备,咱们保持联系吧。”
放下手机,王一川问:“马东的信号到哪儿了?”
赵继刚拿起GPS信号接收器,发现信号上的亮点不在阿克塞的东南方,失声道:“王队,马东没有去德令哈,他转向西边了!”
“什么?”王一川和欧阳宁娟同时脸色大变。
谭小雅出院时,天空下起了小雨。她淋着雨站在街边,心里慌得厉害。
前天冯天海走后,仿佛突然间人就消失了。她打了他很多次电话,发了无数的微信,可是一直联系不上他。起初电话是无人接听状态,再后来电话关机了。
他一定是在忙,这两天应该是投资关键时期,他不想被打扰。
谭小雅安慰着自己,努力抑制自己的不安。她心里是有怨气的,这种怨气在她拄着拐杖上下楼缴费结算、收拾物品时尤其明显。她连走路都困难,怎么拿这么多物品出院呢?母亲那边是指望不上的,她们现在已经成了仇人,谭小雅只能找冯天海帮她。
然而冯天海又联系不上。谭小雅站在住院楼大厅里,拿着手机一阵茫然。难道他忘了自己今天出院吗?就算自己不能来,安排个人来接也行啊……
她想起自己有一次肺炎住院,出院时王一川也是有任务不能来接,但他请队里的同事来帮忙了。那好像是一个姓赵的小伙子,虎背熊腰,把她的行李扛在背上,放进了出租车的后备箱。
如果她的男朋友还是王一川,她会把东西摔在地上,打电话吼着让他滚过来。可是现在她只能艰难地一手拄拐,一手拎着物品向外挪着。好心的保安看她行动不便,上前帮她拎东西,送她出了医院。谭小雅在蒙蒙细雨中站了十几分钟才打到一辆出租车,身上湿透了。上车后她松了一口气,对出租车司机说:“师傅,去东丰滨城。”
等一会儿见到冯天海,她绝不会责怪他冷落自己,而是要更加体贴、更加温柔,关心他,爱护他。现在她全部的希望都在冯天海身上,她必须收敛自己的脾气。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东丰滨城E幢楼下,谭小雅一手拄拐,一手拎着东西,费力地往大堂挪。大堂里的物业管家看到她狼狈的样子,慌忙奔到门前为她开门,然后接过她手上的东西。
“能帮我拎到1201室去吗?”谭小雅给了这位管家一个业主般的微笑。
“没问题,你小心点走。”管家一手拎着东西,一手搀扶,这样的伺候让谭小雅的心安定下来。不管怎么说,她还是冯天海这幢豪宅的女主人,回到这里,一切将恢复正常。
电梯门打开了,她被管家搀扶着来到1201室门前,厚重的大门给了她莫名的安全感。她按着密码,听着门锁打开的声音,整个人陷入归家的愉悦之中。
她踩着门口松软的地毯,费力地坐在换鞋凳上。管家把她的行李放在门内,询问她还有没有别的需要,谭小雅以上位者的姿态向他表达了谢意,说不需要。那位管家谦卑地离开了。
谭小雅扶着墙站起来,想起拐杖曾经在医院房间里用过,在医院厕所里用过,在医院大厅里用过,心里一阵嫌弃,唯恐它污染地毯,于是把它靠在门边,决定稍晚用酒精消消毒再用。然而她没有掌握好平衡,拐杖咣当一声撞在墙上,然后倒在地毯上。
伴随着这个响声,房间里有人踢踢踏踏地奔跑过来。谭小雅的心里闪过一丝激动,她期待着冯天海的出现,她盼望着扑到他的怀里,告诉他自己是多么想他。
“天海,你终于回来啦!”伴随着惊喜的叫声,一位女子从房间里奔出来。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惊呆了。
“秦、秦姐?”
出现在客厅里的是秦观月。
这位40多岁的美丽女士穿着一件丝绸睡袍,谭小雅认出那是自己之前穿过的。她似乎精心打扮过,头发披散,烈焰红唇,睡袍敞开着,露出了里面黑色蕾丝的情趣内衣和长筒袜,一看就是早就准备好了,要给回来的人一个惊喜。
看到门口的人不是冯天海,秦观月愣了一下,竖起眉毛问:“小雅,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你怎么会有天海家的门锁密码?”
看到秦观月出现在冯天海的家里,看到她身上的服装,谭小雅仿佛被鞭子狠狠地抽打了几下,整个脸都木了。她瞪着秦观月,说:“这是我的家,——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的家?你胡说什么?”秦观月睁大眼睛说,“这是天海和我的家,我当然在这里。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