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愤慨
▲关于古诗:
《李攀龙选唐诗序》:“唐无五言古诗,而有其古诗。”
王夫之《唐诗评选》:“历下谓子昂以其古诗为古诗,非古也。若非古而犹然为诗,亦何妨。风以世移,正字《感遇诗》,似诵、似说、似狱词、似讲义,仍不复似诗,何有于古?故曰,五言古自是而亡。”
魏、薛古诗。陈子昂玄理诗是“其古诗”,亦即“非古”之古诗,亦“非诗”之古诗。
▲子昂诗分三部分:
一、《感遇》:超旷高古。
二、《同晖上人诸作》:泓峥萧瑟。
三、近体:晶莹爽朗。
旧称子昂之贡献,辄曰古体,曰“变雅正”,此皆失之笼统。实则当时作古体者颇多。如:
魏徵,
薛稷、薛奇童,
包融、贺朝,
……
皆有可观。即宋之问、崔融,亦时有古体。
此等只相当于子昂之第二类。而子昂之贡献,实在第一类。前之王绩,后之张九龄,皆不能比。即李白亦不完全相同。
卢藏用诗:“陈生富清丽。”
又《陈子昂文集序》:“至于感激顿挫,显微阐幽,庶几见变化之朕,以接乎天人之际者,则《感遇》之篇焉。”
▲《感遇》之分析:
一、《感遇》曰:“玄感非象识。”《感遇》之重要性,即在其“玄感”。玄感者,即进一步、高一层的感慨。
感慨如:卢照邻、王勃、李峤、刘希夷。
然此等皆因人事而发,局于小我。张九龄属此种。此种感慨太主观。又有一种属于漠然无动于衷的客观,如:
王梵志、寒山子等预言家之危言耸听,或:
王绩、李白之强作解脱,等于自欺欺人。
子昂则严肃的正视,关切的凝思,不太主观,亦不太客观。
二、庄周与邹衍的诗化——孤寂感与“思乡情调”。
然又非太画面的以致成为幻想的游戏,如:
卢照邻:
《赠李荣道士》:“风摇十洲影,日乱九江文。”
李白:
李贺:
《梦天》:“黄尘清水三山下,更变千年如走马。遥望齐州九点烟,一泓海水杯中泻。”
(而是)社会意识——人生情凋——人道主义,(亦即):高、正始、道、悲天加上宽、建安、儒、悯人。
三、产生《感遇》的因素:
历史的源——远古,庄子、阮籍。停留于感伤的水准上的两个突出的高峰。陈子昂,第三度出现的高峰——绝后。
唐诗两大壁垒——佛与道。
门阀贵族的末路——名士:满足的反感(厌饫后的恶心),繁华的幻灭,时代的大**动增加惊醒的机会;**动停息后,回味反省,感伤,疲惫,休息,涤清——田园、山林、禅寂。消极的、颓废的。
新兴士人的姿态——英雄主义:份子的来源:土豪、新贵、边民、异族虏姓。性格气质:豪侠(《别传》:“刚断强毅而未尝忤物。”)、肉感、享乐——纵横、神仙。积极的、浪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