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我觉得这宫女的声音耳熟。
我曾见过淑妃,当时她身边就有宫人伺候着。此时仰头,是为了让她认出我来。
果然,这个叫蝶玉的宫女见到我,讶异道:“赵大人,是你!”
我指着睿姑道:“她是我的朋友,绝非细作。”
蝶玉为难:“这是淑妃娘娘的命令。”
我叹道:“实不相瞒,我的朋友得了奇症,这张脸,无法见人。要是蝶玉姑娘见到,恐怕夜里要惊梦!”
蝶玉道:“无妨,只要能够完成娘娘交代的任务,就算有些伤眼,我也不怕。”
说着,她就要去掀睿姑的竹笠。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儿,正想喝止。睿姑却不着痕迹地戳了戳我的后背,像是在告诉我不用担心。
随后,睿姑亲手掀开了白纱,我转头望去,只见她一张白皙嫩滑的脸上,赫然长了无数的脓包和麻点。
蝶玉“呕”了一声,捂住了嘴,跌跌撞撞地跑回去,不知道和淑妃说了什么。
淑妃亦蹙起了眉,满脸都是不适。叫人快启程,不要在此处逗留。
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待仪驾远去,百姓们也散得差不多了。
我们一起回到马车上,亲眼看见睿姑在白纱里摸索,然后扯下一张薄如蝉翼的东西。
“这是?”
“人皮面具。”她道,“我也是偶然得之,藏在身上。”
荆月点头:“江湖上,是有这种奇物。只是,我所知道的人皮面具都是光滑的,这一张,怎么会有这么多脓包呢?人皮面具可是死物,这……几乎不可能啊。”
“的确不可能。”睿姑一边回答,一边拿出一块手帕,在那面具上擦拭着。奇怪的事情出现了,那些脓包和麻点,全都不见了!
我惊愕道:“难道,这些是您绘上去的?”
睿姑回答:“是啊,我对京城有着深深的恐惧,想到还要再来,不免害怕。于是就提前在面具上作画,好让旁人嫌弃我,甚至会因为怕传染,而不敢碰我。”
荆月啧啧称赞:“我还从未见过有人作画,能画得这么逼真的!睿姑,您真了不起啊!”
我亦是同样心理:“如果何时能亲眼看着睿姑作一幅,那就是我们眼睛的荣幸了!”
睿姑从行礼里掏出笔墨道:“这有何难?”当即在缓缓前进的马车上,运起笔来。
就算马车行得再慢,还是有一定震动的,但睿姑却一点儿也不受影响,下笔如有神助。不一会儿,一张长满了脓包的脸又绘成了。
跟着睿姑越久,我对她的崇拜之心越强烈。
如果,她真的是我的娘亲……
我感到雀跃。
原本我想先带她去见爹爹,可是睿姑到了相府门口,说什么也不肯进去。
问她,她也说不出为什么。
只能退而求其次,去华太医那里。
华太医住处隐蔽,幸好荆月知道。我们故意兜了好几个圈子,中途还换了马车,几经周折,终于见到了华太医。
我向华太医介绍:“这是睿姑,我的至交好友,有疑难杂症,想叫华大夫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