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太医很是客气:“赵姑娘哪里的话,你们两口子对老夫有恩,你的朋友,自然就是老夫的朋友。”
说罢,拿出一块帕子,想要为睿姑诊脉。
睿姑坐了下来,等着华太医的结论。
“你生过孩子。”这是华太医的第一句话。
“生完孩子当天就受了凉,而且还是大凉,身子受损严重,癸水不调,时有时无,时多时少,吹不得风,终年不能碰凉水,一到刮风下雨天,就剧痛难忍,生不如死。”
这是华太医说的第二句。
“你脸上有伤,容颜被毁。”这是华太医说的第三句。
睿姑的声音颤抖了:“神医,请问我的病能治吗?”
“腹寒之症,可以调理,但要想根治,必须加上一味特殊的药引。”
“什么药引?”我赶在睿姑前面问。
“血魄花。”
“何为血魄花?”
华太医耐心解释:“血魄花,长在南方极暑之地,聚天地间最热的灵气,五十年才得一朵。熬在药里服下,能逼走人体内过盛的寒气,只是过程阴阳相冲,痛苦难当,若没有远超常人的意志力,就会挺不下去。”
“我可以。”华太医话音刚落,睿姑就道,“我受了十九年的折磨,一日日熬着,与其苟延残喘,不如放手一搏。”
华太医叹了口气道:“夫人的意志,老夫佩服。只是,这血魄花不好求啊!”
我想到了自己服下的天山雪莲,脱口而出道:“莫非,在皇宫?”
华太医颔首:“没错,天下唯一的一朵,就在皇宫。”
这可犯难了。
皇上肯割爱吗?
如果能确定睿姑是我娘,且容貌依旧,想来,他是肯的。
可男子心易变,万一,他见了睿姑现在的模样,避如蛇蝎……
我提议道:“血魄花的事情,稍后我与父兄一起想想办法。华大夫还是先看看睿姑的脸吧,不知能不能治?”
睿姑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摘下了竹笠。
难怪,所有同时见过我与我娘的人,都说我和她长得很像,而睿姑日日看我,却十分平静。
她的脸上,没有一块好肉,就连上下眼皮上,都是错落的伤痕。
她的本来面貌,完完全全掩盖在这令人心疼的疤痕下。想到曾经有人拿着把刀对着她狠下毒手,我的心就痛得无法呼吸。
庵主说过,见到睿姑之时,她的整个人都泡在水里。
聪明如她,遭到追杀,为了活命,只能选择水路。
有谁能够想到,一个待产或者已经生了孩子的妇人会躲进水里。我一边心疼她的遭遇,一边又为她的智慧折服。
“怎么样,华大夫,睿姑的脸,有恢复的可能吗?”我急切道。眼中,充满了希冀。
华太医沉重地摇了摇头:“伤势太重,且拖延的时日太久,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没有办法。”
睿姑的目光,渐渐地黯淡了下去。旋即恢复平静,哂笑着道:“虽然治不了,可我却认识了赵姑娘与华大夫这么好的人,来京一趟,不算没有收获。往后赵姑娘与华大夫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睿姑一定倾力相帮。”
睿姑说了许多,华太医却恍若未闻。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接着上面的话道:“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