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逼他:“可睿姑的脸,总要找人医治的,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
爹爹道:“年年,你别着急。爹不是说了吗,等战事一了,国家稳定了,爹就带着你们回老家。以前啊,爹看你踌躇满志地想要为国尽忠,可现在,你的热情也淡了许多。”
爹爹看得很透。
我的确对朝廷很失望。
不是站在百姓的角度,而是站在赵年年的视角。
从大局来看,皇上是个好君主。可是,他的帝王之术对忠臣太过残忍。
我的心委屈了,便不能再心无旁骛地做我的女官。
这一点,我不如爹。
他这十九年,一定过得很辛苦。
想到这,我的心慢慢地变得柔软。
爹爹还在絮絮地说着:“实不相瞒,自从你娘出事后,爹对京城这个地方也很失望,迫于肩上的责任,坚持到了今天。不过,我们很快就能结束这样的日子,回到乡下,去过属于我们自己的自由又快乐的日子。没有朝廷大事,没有官场倾轧,没有尔虞我诈,没有算计暗害……”
爹走到了窗口,向往地看着天上的云:“到时,我们一家,一起在饭后去看晚霞,看河里的大鱼吐泡泡……我会在院子里种一棵大树,树上结满了果子。小如和小意手脚灵活爬上去,一兜一兜往屋里运……再收几个学生,像师父那样将学问传承下去……至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云卷云舒,肆意快活……”
他说得很慢,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无限期待。
我受到感染,没有再追问下去。
爹是个好官,也是个好父亲。虽然他有诸多缺点,可在他的优点面前,那些都不值一提。
他从来没有抛弃过睿姑的念头,哪怕她是天底下最丑的女人。
我想,他是有苦衷的。一个人默默地咽下,为的就是不让我们担心。
一个时辰后,荆月回来了。
她说风子岩答应了。
风子岩此人言出必行,能力又强,我很放心。
只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以囚为试”的希望算是落空了。
荆月出主意道:“夫人,也许你可以敞开心扉和相爷探一探。”
“嗯?”
荆月说着自己的想法:“你和相爷虽是亲父女,可你们都有彼此隐瞒的地方。你扪心自问一下,你对相爷,是不是没有对主子那样信任?同理,相爷对你,也有隐瞒。”
荆月说得很有道理。
我试着站在爹的角度,去理解他:“或许,爹爹知道皇上心悦娘亲的事。为人臣子,他看破却不说破。他怕娘的脸治好了,会被皇上抢走……”
还未说完,我就摇头否定了这一切:“不,皇上在这一方面算得上君子,年轻的时候未横刀夺爱,现在未必会强纳臣妻。况且,爹爹与娘亲还有了我,有了子嗣的妇人,皇上更加不能明抢。”
荆月小声道:“夫人,你还记得那个流言吗?”
我见她神色有异,问:“哪个流言?”
荆月犹疑着:“就是……就是薛相在成亲前,被……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