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属下以为,薛相是个奇女子,她的心性,远比一般人坚韧。夫人,你想一想,如果换做是你,愿意带着一片空白茫然地走下去,还是找回既有痛苦又有快乐的过去,明明白白地过一生?”
荆月的话,让我重新展开了思考。
她说得不错,我们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决定她人的人生。这不是对方想要的,我们便不能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去做她不喜的事。
荆月轻柔道:“夫人是个有思想的女子,一定听得懂我的话。如果还是无法确定,不妨去问一问睿姑,听听她的意见。”
我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同意了。
睿姑正坐在一棵柳树下,看着小如、小意。怕吓坏孩子,她又戴上了竹笠。
我把荆月的想法一说,睿姑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哪怕,我告诉她有可能记忆中有让她痛苦的事,她也坚定地想要寻回过去。
她手里拿着一个布娃娃,轻轻地摇着,小如小意见了,“咯咯咯”地笑。
“年年,你知道人生最痛苦的是什么吗?”
我摇头。
她叹道:“是生命的缺失,是对过去的一无所知。有了这‘痛苦之罪’,其他的便不算什么了。”
可是,我们要怎么逃出府呢?
爹爹把府邸守得水泄不通。
我们为难之际,洛姐姐来了。
“我已把睿姑的事告诉了赵赟,他感到很惊讶。他说自己当时还小,再加上多年不见,薛相身形有所变化,认不出也是常事。”
的确,睿姑这些年为病痛所折磨,身子大不如前,瘦了,精气神也不比以往。大哥无法辨认,情有可原。
洛姐姐接着道:“赵赟说,你若真想问,何须弄得这样麻烦,直接找他,他必知无不言。他说,他一开始虽然对你有过敌意,但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后来的时光,你们情同亲兄妹。再加上睿姑对他有救命兼抚育之恩,他比你更想知道真相。至于相爷那里,他不会站队。他和你一样,要的是真相。”
前面几句,真是冤了我了。我从未记恨大哥,也没想着要隐瞒。只是怕他和爹爹一个心思,帮忙不成还泄密。
听到洛姐姐如此传达,我终于放心。
“大哥还说了什么?”
“赵赟说,薛相当年的确不喜欢腹中的孩子。甚至,想要偷偷打掉。那时他还小,不懂,想当然地以为,薛相是怕有孩子耽误处理朝政大事。如今想来,确实可疑。”
“这么说,我不一定是爹爹的孩子了……”我如被惊雷劈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不,不会的!爹爹对我这么好,怎么可能不是亲生的?”
我越想越觉得可怕。
因为最后一句话,并不成立。
我的养父,亦不是亲生,可待我,与待江月月无差。
这世上有一种感情,叫爱屋及乌。
我迫不及待想要寻找真相,推翻这个可能。
洛姐姐劝慰道:“年年,你先冷静一点,未到最后一刻,凡事做不得数。你大哥能体会你的心情,与他的暗卫打过招呼了,自由出入相府,不成问题。”
我抓住她的手:“帮我谢过大哥。”
洛姐姐道:“自家兄妹,何须客气。暗卫不止会助你出去,到时还会分出两人在后面跟随保护。薛相的府邸已经尘封许多年,没有皇上旨意不能进去。你和睿姑一定要快去快回,千万别留下破绽。”
“嗯。”我重重地点头。
收拾东西,决定夜晚出发。
薛府,我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