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求助地看向皇帝,希望他说一句“放了公主”。可是他没有,他只是凉薄地看了我一眼,说别闹出性命,然后抱着娘亲,走下了台阶。
成瑜的手还握着弓箭,身下的马儿躁动不安。
禁卫军统领在我脖子上割了一刀,继续喊话:“再不缴械投降,我就把你妻子吊在城墙上,让她受万民注目,血液一滴一滴流尽而死。”
也许是爱给人勇气,我用尽全力喊了一声:“不要!”
刚喊完,禁卫军统领就用刀背掴向我的脸。
刀是至硬之物,与手掌不可相较。这一记下来,疼得我眼冒金星。发髻也散了,嘴角肿起一大块。
再想喊,发现已经说不出话。舌尖一动,就锥心地疼。
成瑜快要发疯,提起马缰在原地转圈。马儿仰天长啸,他也跟着大喊。他暴躁得像一头狮子,看着满天阴云淌出血泪。
雨水冲刷着他的脸,冲掉了他的泪。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高高抬起的手,以及,须臾掉落在泥坑里的弓箭。
长刀也被解下,与弓箭一同浸泡在泥水中。
成瑜下了马,沉默地跪下。
他降了。
怀着满腔屈辱与不甘降了。
禁卫军统领狂妄大笑,叫人打开城门活捉叛贼。
疾风骤雨袭来,天地一片昏暗。
禁卫军统领眼中满是兴奋。
他一生最大的功绩,就在今天。
成瑜被五花大绑,押入囚车。
囚车一动,锁链就“哗啦啦”齐响。
他们怕他跑,手足各拴了两条,再加脖子上一条,一共九条。材质都是精钢,戴上去沉重无比。
换了旁人,早就被压弯了腰,似一条犬,趴着被送入大狱。
可成瑜没有。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风骨依旧。
我看着坚强又倔强的他,泪如雨下。
禁卫军统领拿开了刀,想要将我一并押入大牢。
我揉了揉被他打肿的脸,忍住说话带来的疼痛,恨声道:“我乃父皇与薛相的亲生女儿,大礼堂堂的公主,你再动我一下试试,小心人头不保!”
禁卫军鄙夷地看了我一眼,道:“反贼之妻,信口雌黄,本将不是三岁小儿,岂会信你胡言?”
我盯着一旁的墙体,冷笑一声,趁着他对我并未提防,一头撞了上去。
这一撞,用了八分力气,死不了,但能将脑袋撞个窟窿。
血水混着雨水,从头顶淌下。
我笑了起来,用一种“你输了”的眼神看着他:“现在,你还要将我关起来吗?”
他气愤地咬牙。
皇上临走时叮嘱过,不能伤了我的性命。
我伤势颇重,关进牢里只有死路一条。
我看着他怒气冲冲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喘着粗气催促道:“再不送我去看太医,我的小命就要折在这里了。”
他受我威胁,不情不愿地解下披风,用披风裹着我,将我送到平地上。本想叫旁人代为相送,又不放心,干脆自己“送佛送到底”,一路抱到了太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