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奶娘拿来薄毯,见到他喊了声“大皇子”。
琰琰这才回过头来,看着他的脸。
眼神,淡漠疏离。
朱宣的心一痛,走过去道:“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孩子有没有闹你?”
琰琰冰冷答道:“没有。”
朱宣感受到了她的排斥,拿过奶娘手中的薄毯,说了句:“下去吧。”然后将薄毯盖在孩子身上,又解下外衫,披在琰琰肩上。
“琰琰,父皇要封我做太子了。”
成琰琰连眉毛也没有抬:“恭喜你。”
“等我当上太子,你就是太子妃。”
“哦。”
“若有一天我能登上那个位置,一定第一时间,册封咱们的承平为太子。我与我娘受过的苦,绝不会让你们娘儿俩再受一遍。”
“妾身替承平谢过大殿下。”琰琰依然冷漠。
朱宣略微有些怒意,叫来还未走远的奶娘,夺过孩子,让奶娘抱走。
院中,只剩下他们两人。
“成琰琰,你非得跟我杠是吗?”
琰琰否认:“妾身没有。”
大皇子“哼”了一声:“你以前都是以‘我’自称,现在一口一个‘妾身’,以前无人时你叫我的名字,现在喊什么‘大殿下’!成琰琰,你究竟想我怎么样?”
“不怎么样。”成琰琰掉头就走。
朱宣将她拉住,抵在一棵树上:“我与成瑜谈话那天,门外有动静。当时你在外面,是也不是?”
成琰琰继续否认:“没有。”
“别想骗我,我知道是你!因为是你,所以我网开一面。若是换了旁人,早就死了一千次了。”
“这么说,妾身还要谢谢大殿下吗?”
朱宣感到无力。
“我心里想什么,目标是什么,你都知道,你应该理解。或许在你的眼里我伤害了成瑜,可在我看来,我已经对他格外仁慈。至少,因为你,我留下了他的命。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笔交易划算。难不成你以为你哥是个傻子,任凭我拿捏吗?总归是利大于弊,他才会答应。”
道理,成琰琰不是不明白。
她从嫁给大皇子的那天起,就不奢望爱情。她看中的,是大皇子的担当。
的确,他说到做到。给了她最尊荣的地位,也给了孩子最大的安全感。
可是,她不能原谅大皇子对成瑜造成的伤害。
尽管她知道,没有哪个君王,会容许一个功高的臣子在卧榻之侧酣睡。即将触及目标的大皇子留了成瑜一命,的确已是开恩。
可她不能接受。
大哥是除了承平以外,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她不敢想象,以后的无数个锥心刺骨的日夜,大哥将如何熬过去。
她的脑袋乱糟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朱宣。是将他当成丈夫,还是当成仇人?
她还在自我怀疑,忽然眼前一黑,大皇子的吻落了下来,密密匝匝,如急来的雨。
可转瞬想到大哥的遭遇,生出了本能的抵触。
朱宣感受到了她的抗拒,抓住了她的双手:“成琰琰,承平有个家不容易,难道你要继续与我怄气,破坏现有的安宁吗?”
一边是儿子与丈夫,一边是亲哥,成琰琰夹在中间,痛苦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