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伸手去接。
爹爹却没有给出去,而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如果……如果你要我念给你听,也是可以的。”
娘亲捂着嘴笑了。
“那你念。”
爹爹打开一封,瞅了几眼。
“算了,还是你自己看吧。我……我有些念不出口。”
成瑜一脸焦急,捏着拳头一副忍无可忍的模样。
娘亲也不逼爹爹,去接那厚厚一沓信件。结果因为爹爹太过紧张,一个手抖,“哗”的一声,信件全掉到了地上。
两人匆匆忙忙去捡。
头撞在了一块儿。
现在的娘亲,并不是伤痕累累的模样。
怕吓到这里的村民,她会戴上人皮面具。
只是面具不透气,对身体不好。所以娘亲一般只在出门时使用,在家多戴斗笠。
今日,为了看清楚我爹告白的模样,娘亲舍了斗笠,戴上了面具。
两人挨在一起,又迅速分开。
成瑜仰天长叹。
这时,变故突生。
爹爹还未来得及收拾的画卷被他们撞在了地上。
鬼使神差一般,娘亲伸手去捞。
打开,竟是她年轻时候的模样。
她又去看其他画卷,无一例外都是她。
有站着的,坐着的,看书的,写字的。还有一些,是爹爹想象出来的。想象她大腹便便,想象她生下孩子,想象一家三口带着孩子在街上买糖,想象她依偎在他的怀里。
娘亲的眼睛湿润了。
泪水一滴一滴滑落在画卷上。
爹爹手忙脚乱,去擦她的眼泪:“对不起,是我把你弄哭了。”
娘亲哽咽道:“没有我的十九年,你就是靠着这些撑下来的?”
爹爹叹道:“是啊!你不在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白日有公事缠身,还好过些,晚上若能带些政务回家,倒也能勉强度过。可是,静下来的时候,我感到生不如死,好几次想跟着你去了,又被身上的责任劝回来。那样的日子,我连想都不敢回想。幸好,有这些。”
爹爹替自己编织了一个梦境,假装娘亲还在。
画卷中,娘亲从未离开。成婚、生娃,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娘亲的心碎了。
她靠在爹爹的怀里,像猫柳柔软的枝。窗外吹入的风是凉的,地面是冷的,可是两人抱在一起,却有炽热的气息蔓延开来。像春回大地,万物生长,爱在枝头发芽,无形的力量粉碎一池寒冰。日光**着波纹,涟漪中桃花摇摇。亭台拔地而起,相思化作绵绵的雾。
成瑜说爹爹不懂表达,无法轻易重新打开娘亲的心。
可我却觉得,至真至诚才能创造最美的风景。
爱意已经满溢,爹爹给予娘亲的感动到达了巅峰。我戳了戳成瑜的手臂,示意他将屋顶恢复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