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睛,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也变得低沉。“唉,他说得对,”他说,“他确实揭穿了我,我也确实矢口否认。我以为他相信了。”
“他没有。”
“嗯,看来没有。在这件事上撒谎让我觉得很难受。嗑药倒是并不让我难受。我不会当着他的面吸毒,要是我知道他会过来,也不会选那个时候吸,但偶尔心情不好的时候用一小袋,除了我自己也不会伤害任何人。”
“随你怎么说。”
“他说一个月一袋?实话实说,我估计没那么多。要是我没记错,一年也就是七八次,顶多十次,不可能更多了。我不该骗他的。我应该说:‘对,我心情非常差,所以我发泄了一下,那又怎样呢?’因为我能做到一年碰个几次但从不过线,而他只要尝上一小口,整个瘾头就会卷土重来,昏在地铁上不省人事,被蟊贼把鞋偷走。这是真事,有一次他在D线上醒来,发现自己只穿着袜子。”
“很多人都发生过这种事。”
“包括你?”
“不,但本来也许会的。”
“你曾经酒精成瘾,对吧?你来之前我喝过一杯。要是你问我,我会痛痛快快地承认,不会撒谎骗你。但我为什么要骗我的哥哥呢?”
“因为他是你哥哥。”
“唉,这是一部分原因。妈的,哥们儿,我真的很担心他。”
“现在你什么也做不了。”
“是啊,我能怎么做呢?开着车满街找他?不如咱们一起去吧。你在马路这边找杀我老婆的那伙浑蛋,我在另一边找我哥哥。这个计划怎么样?”他做个鬼脸,“我都忘记我还欠你钱了。多少来着?两千七百美元?”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百元大钞,数出二十七张,差不多用完了这卷钞票。他把钱递给我,我找了个口袋装好。他说:“现在呢?”
“我会继续查的,”我说,“有些方面要取决于警方的调查结果,但——”
“不,”他打断我,“我不是问这个。你现在去哪儿?约了人吃饭?还是有事要回城里?”
“哦。”我不得不想了一下,“大概是回我住的旅馆吧。我走了一整天,想洗个澡,换身衣服。”
“打算走回去吗?还是搭地铁?”
“哦,不走了。”
“那我开车送你吧。”
“不用麻烦你了。”
他耸耸肩。“我必须做点儿什么。”他说。
他在车里问我那家自助洗衣房的地址,说他想去看一看。我们开车到那儿去,他把别克停在马路对面,熄灭发动机。“所以咱们开始蹲守了,”他说,“警察是这么说的吧?还是只有电视剧里这么说?”
“蹲守通常要持续几个小时,”我说,“所以我希望我们这会儿不是在蹲守。”
“当然,我只是想在这儿坐上几分钟。天晓得我开车路过这儿多少次了。我从没想过要停车进去打个电话。马特,你确定是同一伙人杀了那两个女人,还伤害了那个姑娘?”
“对。”
“因为这次是为了求财,而另外几次纯粹是为了,呃,该怎么说呢?过瘾?取乐?”
“我知道,但这几起案件的相似之处过于具体和明确了,因此肯定是同一伙人。”
“为什么是我?”
“什么意思?”
“为什么选中我?”
“因为毒贩是理想的目标,有大量现金,也有理由不去惊动警察。我们已经讨论过了。另外,其中一名绑匪对毒品有意见。他反复问帕姆认不认识毒贩以及她吸不吸毒。他似乎对这个话题很着迷。”
“你说的是为什么选中毒贩,不是为什么选中我。”他向前趴在方向盘上,“谁会知道我贩毒呢?我没有被抓过,名字没上过报纸。我的电话没被监听,家里没被装过窃听器。我肯定邻居们不知道我靠什么挣钱。一年半以前,禁毒署调查过我,但什么都没查出来,所以就撤了。至于纽约警局,我觉得他们甚至不知道有我这个活人。假如你是个人渣,喜欢杀女人,想靠敲诈毒贩挣一笔大的,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存在的呢?我想知道的就是这个。为什么选中我?”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