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绵看了眼碎掉一角的电视屏幕,又看了眼还在暴怒中的孟逐,柔顺地放下手,朝病房外走去。
站在一旁的护工见状,于心不忍,多嘴了一句,“孟少,你不该这么说江小姐。为了照顾你,从昨天到现在,她还没合过眼。”
孟逐对江绵的印象只有她每天睡得比自己早,起得比自己晚,还要他回避她换衣服,帮她做家务的事上,对护工的话完全不信,“她付你工资还是我付?!”
护工心说是本来就不是你啊,是孟先生在付。
但他又不是傻的,见气氛不对,就没往枪口撞。
这个点保洁还没上班,护工去拿了拖把和抹布,打扫地上的鸡丝粥。
安静的病房里,孟逐心烦意乱地躺在病床上,过了许久才慢慢冷静下来。
他望向对面那张床,床铺得很整齐,平板摆在床头,是昨天他让江绵陪自己下楼散步时的位置,连笔的位置都没变。
看了一会儿,不由伸手拿过来,点开。
江绵的平板没有上锁,解锁进去就是一张画满批注的乐谱,使用时间停留在昨天的13:09。
孟逐倒扣平板,心里更烦了。
他骂就任他骂,她是橡皮泥捏的,嘴长来当摆设吗?!
*
每天面对孟逐也很辛苦,江绵正愁没机会出去透会儿气呢。
他一发作,她就顺势离开了。
去商场采购了点衣服和首饰,填好寄送地址,又去美容院躺了几小时,等心情“调整”得差不多,才去餐厅打包饭菜,带回医院。
孟逐坐在床上玩游戏,就是上次她说的那款通关很多遍的恐怖游戏。
因为屏幕碎了一角,画面看起来反而真实了一点。
江绵察觉到她走近时,他的坐姿明显僵硬了点,好像以为她看到屏幕会问什么。
江绵把保温桶放到床头柜上。
有了上午的经验,她没有直接打开,而是放到离孟逐近点的位置,就回到自己床边,拿了平板往沙发走。
这样一来,就算他再砸,也不会溅到她身上。
江绵是这么想的,但落在孟逐眼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上午看完那张乐谱后,他就反应过来了。
换位思考下,如果是常悦瑶谎称散步骗了自己,背着他去见徐然,发着高烧回来,他照顾了她一整晚,醒来还要挨骂,绝对忍不住不发火。
何况,按护工的说法,江绵还不知道他去见了谁。
所以,在她的视角,就是单纯受骗又被骂。
孟逐以为这次能彻底把她彻底气走了,没想到江绵不仅忍了,出去消化情绪,还照常给他带晚饭。
因为以为她离开,孟逐把之前没玩完的恐游捡起来重玩的自己多少有点尴尬。
他担心江绵看到屏幕会说什么,毕竟她之前就提过这款游戏自己通关多次。
屏气凝神,等着她开口,却发现女孩问都不问,就要离开,连忙喂了声。
见女孩回头,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叫住她干嘛,她要走他求之不得,但自己把人叫住了,总要说点什么,不然显得他像脑子有病。
但人越紧张,就越憋不出内容。
孟逐盯着女孩清丽的面孔,动了动嘴,还是没想出要说的话,余光瞥到什么,他急中生智,指着保温桶道:“你还没给我打开。”
话一出口,孟逐就后悔了。
就算再没情商,也知道才把人气跑过一次,再用这个语气,完全是再吵一轮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