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江绵听完,只是把平板放到床尾,走过来,把床头小桌摇起来,替他旋开盖子,将保温盒的菜色依次摆上去。
她动作轻柔,连叉子都擦得锃光瓦亮。
一如既往的细心妥帖,让孟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受的教育让他无法相信这个世上有无缘无故对自己好的人,他帮江绵做家务,也只是哄骗她放松警惕,好让自己有机会逃出去。
但江绵这么做是为什么?
他没失忆前,真的和她感情那么深刻吗?
见女孩把叉子递到自己面前,孟逐静了静,还是低声道:“我来吧。”
他放下手柄,接过来,自己舀饭。
江绵看了眼才升到32的数值,没有说话,回去继续改乐谱。
孟逐见她还要走,脸色微变,就看到女孩在沙发前坐下来,拿着笔在平板上划拉什么,这才放下心来。
虽然他自己也没搞懂自己放的什么心。
这种表面和平的状态没有维持太久。
参加完学校学期末的考试回来,江绵就发现孟逐脸色阴沉地坐在病床上。
护工早躲出去了,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人。
见她进来,孟逐将她的平板丢到她的面前,“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江绵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那本来就是她故意留给他看的。
但江绵只是捡起平板看了眼上面她和孟祯先的聊天记录,脸上便掠过一抹慌乱,“你怎么能随便看我的微信……”
孟逐冷笑,“你以为我想看?”
就算江绵的平板没上锁,他也没有看她隐私的想法。
他是听到平板频繁的消息震动声,以为有人给江绵发消息,还想让安保给她送一趟,拿起来才注意到。
孟逐以为她是单纯的受害者,才容忍她继续留下来,结果人家对他去见常悦瑶的事心知肚明,还每天跟他爸汇报他的情况。
连他骂了几次护工都说。
“江绵,我真的好奇。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的家世,以至于无下限地拿我讨好我爸?”
孟逐骂人专挑痛点,就连心大的楚沛有几次都被骂到好几周不跟他来往,更别说江绵了。
女孩咬住唇肉,眼里泛起透明的水光。
她把平板屏幕那面压入怀中,好像这样就能将自己做过的事藏起来一样,嗓音执拗又细弱道,“就算你不记得了,也不能这么说我。”
被拆穿了真正目的,还能有勇气跟自己对峙。
孟逐都不知道她是装的,还是真的天真了。
他正要让她收拾东西,趁自己没说出更难听的话之前离开,胸口就剧烈地抽痛了下。
孟逐皱了下眉,还没弄清哪里在痛,就见女孩用极为难过的目光深深地注视了眼自己,丢下一句,“我去买瓶水”便出去了。
*
弘光事务繁忙,那日和江绵的见面,很快被孟祯先抛到了脑后。
只是收到那个女孩发来有关孟逐的日常时,会抽空看一眼。
他没有让她当眼线,孟逐也不是需要被看管的卧底,见她发的事无巨细,就让她以后不用这么发。
江绵也是听劝。
只是那些消息,并不是孟祯先要看,而是他母亲要看。改成简单的内容后,他母亲特地让他去了趟老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