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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绵回到医院时,已经是凌晨了。
她又困又累,洗漱完就直接睡了。
第二天睁开眼,看见趴在床边的那颗黑漆漆的脑袋,吓得来不及反应,就把人踹到了地上。听到熟悉地呼痛声,才发现这不是医院灵异事件,而是孟逐。
但孟逐很少起得比她早,所以江绵一时没认出来。
她掀开被子,穿着睡衣下床搀他,“你还好吧?”
孟逐感觉尾椎骨都被摔折了,还好呢。
但是他还记得江绵刚搬进来,就把他摔了好几次的事,就算疼也梗着脖子装镇定,“没事,你把拐杖给我。”
江绵看了看周围,发现拐杖放在门后。去拿过来时,她感觉有点奇怪,拐杖和他距离这么远,孟逐是怎么过来的。靠蹦?
孟逐不知道女孩在想什么,他接过拐杖,就把自己撑起来,忍着痛,故作从容地走到门边,“你去洗漱一下,我们出去吃饭。”
江绵:?
江绵:“去哪?”
孟逐卖了个关子,江绵到了目的地,才发现他带她来的地方,居然是他们初遇的那间餐厅。
他像是想起来一点,又没完全想起来,落座时叫的餐点是一样的,听到她说起曲子时,却一头雾水,还以为她想跟钢琴师抢活,用一副“你这么闲吗”的表情看了她一会儿,才把侍应生叫来,问多少钱能让他的女伴上去弹一首。
江绵:……
结果是她的确坐上去弹了,但孟逐的表情只是一副单纯觉得挺好听的样子。
“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孟逐》。”
“我问曲子。”
“对啊。”
江绵看着青年错愕的眼眸,一字一句道:“这首纯音乐的名字叫《孟逐》,是前年写给你的生日礼物。”
孟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的脸色变幻几瞬,好像既有点高兴,又觉得哪里不太满意,总之,综合在一起不符合开心的定义就对了。
从餐厅出来,孟逐问:“如果我一辈子都不能恢复记忆,你还要跟我在一起吗?”
“不会有那种情况的。”江绵说,“医生不是说了——”
孟逐打断她,“我是说万一。万一我不能恢复,你怎么办?”
女孩垂下眼帘,思索了片刻,“如果真的不能恢复,我们就一起创造新的回忆。”
她的语气柔软,眼神清亮得近乎滴水,仿佛只要能跟他在一起,什么都愿意接受。
孟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怎么能那么喜欢他呢?
他一点都不好,脾气又大、对她又那么恶劣,彻头彻尾的无赖,还有精神病史。
他都不知道她喜欢他什么。
新的记忆,是指他吃蟹黄面时她说喜欢吃排骨;
趁她不在时,偷偷玩她说过他们玩过的,但自己没有印象的游戏;
把人气跑后沿着无人的乡间小路,在安保无奈的陪同下,一遍遍找人的夜晚;
打开他爸还来的手机,看到相册里塞满了他们各种各样的,千奇百怪的合照,怀着古怪的心情看了好几个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