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回来的。
江绵很清楚。
她把拐杖递给他,语气柔和道:“好。”
*
随着常悦瑶事态的“升级”,孟逐两头跑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起先,他还能守约,在十二点前回来。
慢慢的,就变成了明天十二点、后天十二点。
有时候回到医院,还以为自己在常家,把护工叫成了常家佣人的名字。
某天夜里,甚至在江绵当成了常悦瑶,在她练完球从外面回来,又以为她梦游了,条件反射将人抱起来,塞回被子里,语气困倦道:“大晚上的不要在外面乱跑,早点睡。”
闻到对方身上清凌的冷香,才陡然回神,认出来这不是常悦瑶,而是江绵。他和江绵都没那么亲近过。道歉时,不敢看她的眼睛,“不好意思。”
江绵静了片刻,“没关系。”
在这种场合下的没关系,谁都知道是客套。
孟逐知道自己被常悦瑶缠得没时间和江绵相处,对不起她,只能从别的地方加倍对她好,房车基金首饰,还有音乐生梦寐以求的演出机会。
但光是这样,还是能感觉两个人之间越来越疏离。
看着江绵和往常一样的神色,孟逐偶尔会有些恼怒。
她到底喜不喜欢自己?为什么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一副能包容的样子,她就完全不吃醋吗?连吵都不肯吵了。
他已经拿出够多的诚意了。
庞杂纷乱的情绪,在见到常悦瑶时,又压了下去。
可是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喜欢常悦瑶了。
因为江绵而压抑的负面情绪,也像积压在胸口的石头,越累越高。
一天早晨,从常家回到医院时,孟逐想等江绵醒来,和她好好谈谈。
但迎接他的,却只有自己那张病床。屋里属于女孩的东西,都被收拾一空,消失不见了。
“江绵呢?”
他转向护工,语气掩饰不住的焦躁。
“孟少忘了?”护工用“你是不是喝多酒”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上周五您回来的时候,江小姐就说她家里有事不能再陪床了,当时您不是答应了吗?”
他自己白拿工资倒是没什么,但江小姐是出于照顾来的,她要照顾的对象成天不呆在病房,在医院也没事干,只是浪费时间,家里有事当然要走了。
孟逐恍惚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好像有这件事。
但他当时被常悦瑶烦得一整晚没睡,困得要命,什么都没听见。以为她说要出去拿东西,就应了声,谁知道她说的不是拿东西,而是回家啊。
孟逐差一点就要问护工知不知道江绵住在哪,好在他这次没有昏头,在对方露出更加谴责的目光前制止了自己。
“我知道了。”
*
孟逐以为江绵说的家里有事只是托词,没有立刻去江家找她。事情已经这样了。他想尽快结束后,再去见她。不然和好后还是要两头跑,再稳固的感情也会出现裂缝。
但其实不是。
江家确实遇到了点麻烦。
江绵的父亲江远庭被几名学生同时指控剽窃了他们小组成员共同创作的,准备用以参加施伯司国际钢琴比赛的原创乐曲。
施伯司赛事级别不高,但也在九大国际赛事中拥有一定含金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