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日志显示,在我们闯入的瞬间,住持就启动了断尾和清洗程序。按设计,包括这个心脏的中转站在内,所有除了头部的区域都该立刻脱钩,坠入两千米下的海沟。”
“卡了?”
“不,系统运行流畅。是因为五分钟前,就在我们炸开液压门的同时,有人……强行截断了自毁指令流。”
项廷居然没有问下去,而且不置任何评论。
他挑着一条眉毛看了会儿费曼的操作,突然一扬手:“接着。”
给费曼发了条枪。
几乎在扔下的同一刻,项廷已扣动扳机。
“谁?”
子弹撞上金属运输箱,一溜火星。
货箱后顿时响起一阵手忙脚乱的蹬踏声,窜过一坨白色的影子。
项廷声音不高,穿透力十足:“滚出来。”
一阵尴尬无伦的冷场后。
一只戴着金光闪闪劳力士的手,哆哆嗦嗦地从箱顶举了起来。
“别开枪!别开枪!自己人!”
等对方完全现身,连受惯了君主制规训的费曼都怔了怔。
纯白燕尾服,胸前别了朵压瘪的玫瑰,宛若穿花蝴蝶,自带油画小资滤镜。
正是今天结婚的白谟玺。
懵懵懂懂心智不全的蓝珀都张了张嘴:“怎么会是你……”
“是我啊宝贝!是你是你!真的是你!太好了!你今晚可真美……”尽管戒断蓝珀之后,白谟玺发现人生是一片旷野,此刻仍激动叫妈喊娘。看到项廷和费曼,他好像被孤单扔在战场的伤兵,眼神热切得如磕头换帖的弟兄,结拜的比亲的还亲。
旋即,白谟玺很犀利地意识到这不是个叫宝贝的好场合,因为两个兄弟手里都拎着真家伙,尽管费曼的枪轻巧地搁在键盘上旁边,像个优等生的铅笔盒:“幸会幸会,两位绅士,咱们建立个热线怎么样?请不要再沉迷于低级的雄性竞争,这世界上的男人无疑都会对蓝不能自拔,没有毁容前的蓝,那么难道我们要因此不吃农民种的粮食、不坐司机开的车、不住工人建造的房子吗?故所以,平心静气,easyeasy!情报互换,我来抛砖引玉……”
白谟玺的故事三句话讲完:“我正准备跟我那个未婚妻交换戒指呢,挨了记闷棍,醒来就在这儿了。”
费曼皱眉:“最后见到的人?”
白谟玺说:“我爸?”
爸字未落,屏幕上原本稳定的绿色代码崩解,变成了红色警告框。
地板向下一沉,白谟玺一个趔趄滑到门边。
“什么情况?断尾程序不是暂停了吗?”
“刚才切断指令的人拥有管理员权限。但住持是特级权限。”
【“清洗程序”启动。倒计时:15秒。】
毒气漫到了脚边,他们好像在女魔的体内被缓慢地消化……
“没时间废话了。”项廷扯下墙上四套呼吸器,迅速分配,“左肩,昌珠寺,蓝珀你去;右肩噶泽寺,数据处理中心,费曼;左脚,模型上是动力传动轴区,这一根钉子我去碰;右脚极边之地,我猜是对应的是废料排放与毒气循环区,白谟玺,你的。”
“合着我就配去通下水道是吧?”白谟玺一手指头指着自己,还以为在什么密室逃脱主题公园,“歇会儿好不好,怎么跟真的似的?”
项廷敲下回车,完全解锁的系统,画面锁定了魔女的眉心。
红色的高亮图标:【深海逃生舱:状态就绪】。
“想活就跟我们干。十分钟后,喉轮会合。”
“吼吼,夸张哦,指挥官的嘴说的话真是惊人。你支使谁呢?不去!”
项廷经过他身边,顺手一提一掷,像保龄球一样把白谟扔进了下行通道。
蓝珀不大能独立行走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