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枪打在蓝珀的小腿肚上,贯穿伤,入口在后,出口在前。不致命,却足以让他再也迈不开步。
蓝珀闷哼一声,向前扑倒。
霎时间项廷的大脑甚至根本没来得及处理他在对自小相依为命的姐姐开枪这个信息,他锤炼了数万次保护蓝珀的肌肉记忆,已经接管了身体。
手枪像是手臂延伸出的獠牙,骤然咆哮。
血光崩现,子弹一口咬中了项青云!
项廷并非心软未瞄要害,只是右手持枪向后射击的自然角度,让子弹只贯穿了项青云的左小臂。
鲜血滴在了项青云洁白的足袋和精致的草履上,染红了她穿着的正绢黑留袖下摆处绣着的曼珠沙华,红上加红,触目惊心。
“忍着点!”项廷一把将蓝珀扛上肩,冲向近在咫尺的舱门。
门框涂着黄黑相间的警戒色,正中喷着白色编号:LSV-7。项廷一脚踹开门,先把蓝珀塞进去,自己紧跟而入,就势翻滚,然后迅速转身据枪。
项青云并没有立刻追上。
项廷单手甩上第一道手动闸锁死,这才回身看向那即将承载他们性命的载具。
救生舱的内部构造比预想的更为复杂。它采用了一种双子星式的母舱设计,就像是苏联套娃,并列嵌套着两枚独立的逃生胶囊。
1号胶囊的造型酷似一只锤头鲨,项廷将蓝珀转移到鲨鱼嘴副驾驶那张看起来像刑椅一样的减震座椅里,快速拉过那条五点式安全带,咔哒一声扣紧。
他单膝跪地,撕开蓝珀浸透血的裤腿。胫骨没断,动脉也幸而未破,但暗红的静脉血正随心跳一股股往外涌。
项廷咬开一包真空压缩的壳聚糖止血海绵,低头时说:“老婆,忍住了,这一下会非常疼。”
他采用了战地急救中最残酷但也最有效的填塞法,将止血海绵直接捅进了血肉模糊烟头大小的射出孔的伤道空腔,以此来压迫受损的血管。
“啊——!!”
手指在肉里窒闷搅动的感觉,比中枪时还要疼上十倍。
项廷满头大汗抽出一条以色列急救绷带,将绷带上的塑料加压杆压在伤口正上方,反向收紧,再一次勒紧了蓝珀的小腿。
摸了一把蓝珀的脚背。足背动脉还在跳。血止住了,肢体也没缺血。
项廷这才吐出一口滚烫的气,沾满血的手掌轻轻捧住蓝珀的脸,亲亲他颤抖不已的脸颊,喂一颗不会融化的糖。
紧接着项廷检查了舱口座椅,拽过铁链拉紧舱盖;扑到主控台前确认自动程序,随后沿指挥塔围壳下到两米以下的压力舱,再向下钻进三米深处的操纵室。第二道舱门被他用力关上,锁轮摇紧,啪、啪、啪,电压不稳但所有的艇身开启指示灯都亮了绿灯,一切正常,补重槽进水完成。
压载水舱顶部的排气孔打开以后,急速的气流声响彻了整个锤头鲨号,这一个过程很费时间,有太多水舱,每个舱内又被无数导流板分隔。
项廷在三十秒内完成一切,调整潜望镜镜头向下看,黑色的海水翻起了阵阵泡沫。
蓝珀脸像白纸:“再等等,不能丢下……姐姐……还没有来…”
项廷再了解不过:“就来了。”
【鱼雷冲击波抵达:15分00秒】
项青云到了。
母舱里遍布高压管道和易爆气体,流弹擦中液压油箱,所有人都得陪葬。她比谁都清楚。于是手一翻,那柄勃朗宁便被利落地插回后腰枪套。
她双手握刀,舱室低矮,举不过头顶,长刀只能斜提在身侧,是个标准的胁构。
“我只要一样东西。”她还是那句话,“要么是硬盘,要么是人。”
正统的剑道起手式,上段构,刀锋从正中线斩落。
“那我也给你个选择,”项廷声音擦出火花,“要么杀了我,要么跟我回去接受审判!”
项廷侧身闪避后撤半步,拳头捏紧又松开,硬生生收了七分力,化拳为掌,试图去格她持刀的手腕。
刀锋横斩,直扫腰肋。
项廷矮身下蹲,刀刃擦着发梢掠过。
“你们到底有什么可打的!”蓝珀在座椅上挣扎,安全带勒进染血雪艳的肩头,“鱼雷快来了!两个逃生舱够我们坐的!有什么事上去再说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