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崎不自然地点了点头:“是啊。而且还打电话来问,有点儿那什么……”
“香织小姐,是也在阅读委员会的香织小姐吗?”梨津下定决心,问道。
香织在阅读委员会也被众人敬而远之,从高桥和城崎那天的话中,梨津也有所察觉。二人说过“博美小姐真了不起,连那种人都照顾”这样的话。
香织打电话来问她们是不是在开茶话会,这件事还是有些不正常。梨津觉得心里毛毛的,但她更在意的是博美。与其说是博美,不如说是包括恭平在内的泽渡夫妇。
无论是刚刚榆井老师的话题,还是香织的话题,夫妇俩都彻底避免直接说大家讨厌的人的坏话。刚刚二人都离席的情况也是如此。
耳朵很尖,爱凑热闹——这些措辞也被谨慎地斟酌过,避免了公开说对方的坏话。“今天碰巧没有叫她”的茶话会,过去真的叫过她吗?肯定没有吧。
可是,无论是直接叫老师的名字,还是没有叫她来茶话会,都证明他们肯定是在挑人。表面上在平等亲切、“和蔼可亲”地对待大家,其实他们早已明确地决定了,要把谁邀请到家里来,与谁来往。
在泽渡夫妇离开的客厅里,大家隔着那张摆放着成套高档茶具的桌子,大眼瞪小眼。
“是的。香织小姐跟我住在同一个楼层,所以我们经常碰面,她确实挺爱凑热闹的。”
“应该说是自来熟好嘛。她特别喜欢跟人搭讪。”
博美委婉的说话方式好像传染给了其他人,大家好像都不想把话说得那么直白。
“……无论聊到什么,她马上就会说‘我也是’。”
说这句话的是弓月。梨津吃了一惊,因为这句话她好像也听过。弓月像博美那样露出一副“我可不想说她坏话”的表情,继续说:“比如毕业的高中啦、工作的事啦——就连绝对不可能的事,她也会回答‘我也是’。总觉得好像有一本教她只要附和对方,就能跟对方变亲近的手册,她一直在那本手册的指导下聊天。不光是我,其他人也都听过这句话。”
“是啊。”高桥同样露出为难的神色,点头应和,“我也听过。我说我是仙台人,她说‘我也是’。可是聊着聊着,我发现她对那边完全不熟悉,根本是驴唇不对马嘴。”
“是……吗?”梨津也听过。告诉她自己是播音员后,她说“我也是”。梨津很犹豫该不该在这个场合说出来。
“有点儿没眼色呢,那个人。”弓月说。终于有人明确地说出香织的坏话了,现场凝结的空气好像终于找到了出口。
叶子也追随着弓月的话,迫不及待地说:“这样想也没错吧?”
她心直口快地说完,城崎虽然有些顾虑,但也同样表示赞同:“可是,她那人不是挺难缠的吗?拒绝她也挺可怕的,所以也不能太直接地摆脱她,只好说些不痛不痒的话,然后逃走……”
“没错!也不好随便说不嘛。要是一本正经地说出来,感觉会被她纠缠……”
弓月和城崎望着对方,点了点头,就在这时——
“嗡嗡”的手机振动声响了起来。
大家都惊讶地抬起头,发现博美不知何时回到了厨房。音乐一直在播放,所以她们没能立刻察觉到她的气息,她好像是从厨房那一侧的门回来的。
叶子、弓月、在场的其他所有人都瞬间屏住了呼吸。她们并不是在聊什么尴尬的话题,为什么在博美面前会这么害怕说某个人的坏话呢?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呢?自己绝对不会说别人的坏话,刚刚却一脸平静、一言不发地听其他人说吗?
握着手机站在那里的博美,脸上依然挂着优雅动人的微笑。
“抱歉。这次好像是真巳子小姐打来的。”她轻启薄唇,这样说,“刚刚她没接电话,现在又给我拨回来了。”
她柔声说完,又离开了客厅。众人都用仿佛冻结的目光望着她,说着“啊,哦”“你去吧”,随后目送她离开。
在尴尬的沉默中,走廊上传来她接电话的声音:“喂?”
大家正神色难辨地互相对视,走廊上突然传来很大的叫声:“什么?!”
“天哪,怎么会……好的,好的,嗯。没关系。请不要在意我们。”
大家都嗅到了出事的气息。电话好像挂断了,然后,博美回来了。
“出大事了。”博美说。可是,她嘴上说着“出大事了”,表情却完全没有着急的样子。那张美丽的脸仿佛正在表演“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真巳子小姐出车祸了。”
无声的惊愕充斥在客厅里。
“好像是准备过人行横道的时候,被车给撞了。刚刚一臣老弟看到我的来电记录,用真巳子小姐的手机给我回了个电话。”
“什么?!”这次,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叫了出来,就连还没有见过真巳子的梨津也是。
博美皱着眉头喃喃道:“好担心……”
“据说是真巳子小姐闯红灯。红灯已经亮了,她却突然狂奔起来。好像不是司机一个人的责任,旁边的人也都这么说。”
“闯红灯,她为什么要……”
“是在哪里的人行横道?”